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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商 作者:新朝 2007-06-15 12:58

  总工的分析和我们前期的分析大致是一样的。

  任总很快也带回了潘总经理那边的情况。网信的老总说,他筹备了六千万资金,现在国外设备可能要高于这个价格。但并不是非国外的产品不买,首先还是看技术指标,价格当然也要重视,不过砍价杀价还是下一步的工作……

  高尔夫球场上挥杆的女人就像穿制服的女兵一样引人注目。来打球的女子多半是陪着大款来的,但是也有例外。那天约好的陈总不来,我一个人就显得有些无所事事,正想着要不要离开,一个球击到水泥柱子上弹回来,恰好打在旁边一个女子的身上。这个女人我从没见过,但她身上的香水味却很熟悉。我忙着向她道歉,她很礼貌地回答不要紧,然后又告诉我,我的球很臭。

  她戴了一顶白色俏丽的帽子,帽子下面是披肩长发,穿一条很紧身的长裤,看上去还算漂亮,是我喜欢的那种。我想她也许就是陈元桥失约之余的额外收获,于是问她是不是一个人。她说约好的朋友都不来,无聊死了。我约她一起喝饮料。她同意了。

  一见到漂亮女人,我就会变成一只色狼。这是我人生的失败之处。但是,也许她正是在等待一只色狼,同时她身上也确实有种特殊的吸引力,叫我无法抗拒。人生的美妙之处,正是在于充满了巧合与偶遇。

  我们在咖啡厅里春意盎然地调情大概有30分钟。离开高尔夫球场的时候,我问她要不要送。她笑笑说她有车。停车场上有一辆簇新的奥迪。而我的临时门面专车只是大众2000。她叫英子。

  社会上有一种成功男人,其存在是为了权利和更多的金钱;与此对应有一种娇贵女人,其存在是为了休闲与消费。英子就是这种女人。也许是我的恭维话在她心里产生的作用,第二天,她主动给我打来电话,问我在哪里上班。我如实汇报。她问我什么时候下班。我说我随时可以下班。于是她说现在就来接我。

  我们开始约会了。

  她来得比我想像中快得多。远远就看见那辆大车,车牌开头是一个字母“O”。渐渐地,她知道我没有私人用车,于是就经常接我上下班。我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很有钱,但是她在这个城市有两栋房子。她的父亲,或者舅舅可能是省公安厅的重要人物。她靠了这层关系正在经营建材生意。最近,她新认识几位中央电视台的朋友,因此想投资建设一个付费的电影网站。我很简单地给了她一些分析,包括多少会员,会员中多少人会缴费,怎么缴费等。最后的结论是,这个网站5年之后才可能有回报。而她满不在乎地说5年无所谓。她的一言一行都表明她不是一个普通女子。我想自己大概是傍上了传说中的女大款。这件无比遥远的事情居然有一天会落到我的头上,让人诧异、惊喜,而又不舒服。

  英子也很直爽。她比我大三岁,在许多方面,她比我成熟多了。我们很快地恋爱。不过,我们认识了好几个月才第一次有了关系。这与我平时的上床迅速有天壤之别。在做爱这件事情上,她也严格控制。我发现她有成熟女人的漂亮与性感,但是并非我想要,她就同意。这让我很难受,经常火冒三丈而无人救火。聪明的女人,总是会用上床这件事来控制和要求男人。除此之外,我们还经常一起上街,或者开车到郊区去看别墅。

  我有时候恶毒地想,她这样的女人,只是需要一个雄性陪侍,就好比武则天需要一个或若干面首一样。我和她交往得很累,因为我不能向她诉苦,喜怒哀乐也无法与她分享。相比这些,钱和车又有什么价值呢。她也有意见,因为我不主动给她电话,不爱和她联系。

  有钱人也不一定快乐,像她这样。没钱人也不快乐,像我这样。这样的两个人要是天天睡在一起,活得很没有意思。但是,有时候也不尽然。

  有一天上路开车,不小心和一辆小货车发生剐蹭,主要是我的责任。小货车掉了点漆,英子的车受损更大。不过小货车司机有些小题大做,摸着他那辆又脏又破的爱车开始理论。

  我刚想反驳,英子破口大骂,威胁那个货车司机是不是想挨打,然后掏出电话喊人。她让我想起自然界中威风无比的雌性土狼。我和那个司机都没有说话的份。我受到了保护,受保护的副产品是莫名其妙的反感。

  终于有一天,我在她的公寓里,不小把她新粉刷的墙碰破了一点痕迹。她又开始大发雷霆。也许是我软弱,我这个人是不太爱和女孩吵架的。但是她的咄咄逼人让人忍无可忍,我回了一句:“你不是很有钱吗,你还在乎一点破墙?你是在乎你的破墙,还是在乎我的感受?”

  她睁大了眼睛,提高分贝。但我已破门而出。

  她再打电话来,是在这件事过去两周以后。她又怪我不主动道歉,然后我就道了歉。我想我和她还是趁早结束比较好。和她相比,我还是更喜欢和周海四处游荡,哪怕是四处受伤害也比关在一个笼子里要强。于是,我和她提出了分手,她也没多说什么,就这样我们算是分开了。

  男人的朋友要分得很清楚,一种是玩的,一种是工作的。周海就只属于前者。我喜欢和周海一起玩,但是一到工作上的事情,他就似乎总是不到要点。为了这件事情,我专程找了任总。我问任总,周海最近花钱怎么样。任总的回答是一个月两万左右。

  我说,我担心周海负责的测试会出问题,估计他不可能引导网信的测试方向。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一个月只花两万元。

  任总听完我的分析很沉默,然后问我:“要不我们再加一个人?”

  我点点头。任总说了几个人选。好几个都是老员工,这些人不是我能控制的。但是新手的缺点也很明显,没有经验。两害相权取其轻。我还是应该理智地选一个好配合的新人。在新人之中,有一个叫王立成的。他和我差不多时间到华兴,在橡城的时候,共事过两个月,后来又因为华兴的用人规矩被调走。就是他了。

  两周之后,测试规范出来了。

  公司产品线的技术人员一看,傻眼了。

  就好比欧美车、日本车和中国车放在PK台上比试。如果把安全性放在首位,那么欧美车绝对占优势;如果把功能放在首位,那么日本车很强;如果把价格放首位,中国车肯定赢了。所谓规范,就是那些先知先觉先进的人给后来者制定的标准。这个标准不是绝对的,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制定者的倾向性。中国的通讯公司,在发展速度和价格优势上是超过国外的,但是许多硬指标仍然有缺陷。

  可是,测试规范以安全为主。制定测试规范的部门——网信设计院估计被老外搞定了。形势对华兴很不利。

  从工作责任上来说,这是周海的失败。一个月只花两万元,能干什么呀?最多和小人物一起吃饭唱歌。随便一个大人物,出来一晚上就要动辄上万的。任总比较厚道,没有说周海什么。而我的资历不如周海,又不是他领导,也不该说什么。将来的工作还需要依靠他,换一个人只会更糟。团队中的所有人,只能把宝押在他身上。我们把宝押在一个不确定性因素上,押在中国通讯企业还不太成熟的产品上,押在华兴坚强的技术人员上。

  任总找周海单独谈了一次话。

  周海当天晚上就和我一起吃宵夜诉苦。他说:“设计院的院长和那批手下的工程师都是技术老学究,崇洋媚外,对中国的厂家看不起。老外进大门,根本不用登记,直接走到办公室。而我要登记几遍。老外请他们吃个自助餐,一个个跑得比神州六号还快。我请他们吃饭,他们有一万个理由来拒绝。老外送个指甲刀,当做天外飞仙供起来。我送那么贵的笔,他们暼一眼放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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