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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市心理博弈 作者:约翰·迈吉 2007-06-15 01:07

  一个可能成为危险陷阱的老观念便是,根据股市主要趋势的某种变化来预测股票的价格。这种看法可能来源于某种整体的、复杂的预测,其中,我们对某支股票的评价,将根据股票所代表的上市公司的某些基本事实而得出。这种态度,将导致这样的心理,即当该股票出现相当的涨幅之后,我们便会出现相应的习惯性反应,即认定股票价值被高估。我们所得出的结论,当然是,股票最终将回归其真正的价值,而所有这一切所能够得出的预测结果就是,应该及时卖出股票。

  而当股票价格出现疾速下跌时,相反的情形将发生。人们趋向于认为股票的价格过低,其价值被低估,因此,它不可能继续下跌了。这样的反应将导致这样的预测,即股票价格即将反弹,应及时买入股票。有时,这样的预测(即股票价格的走势即将自动逆转),得到了股票实际走势的验证。然而,在我们对这样的预测方法过于笃定之前,我们最好考察一下,此前基于该方法下的预测的业绩记录。你很可能会发现,要准确预测,或大致预测出股票走势发生逆转的时间和位置,远比你所想象的难得多。

  就我自己而言,我宁可选择完全相反的预测。如果我只能够在主要趋势的大逆转,或是主要趋势仍将持续的预测中进行选择的话,我宁可选择后者—主要趋势的持续。就像鲍博•爱德华就此发表的看法—我本人也万分赞同,“我们应该首先假定当前趋势的继续,直到明确的信号出现表明逆转态势的确立为止。”

  不过,我们这里所探讨的,并不是预测的具体细节,也不是技术分析方法的具体应用,它们只是某些更为基础的东西:预测的局限性。

  如果你认真考虑过这样的问题:股票价格发展趋势或发展方向的预测,究竟是应该在预期逆转态势出现的前提下进行,还是应该在预期原有态势继续的前提下做出,你将会发现,我们其实是在又一次地谈论不是/就是的情形。只要有可能,我们都应该将问题转变为“度”来衡量,而不是什么不是/就是的选择。这样,我们才能够从多个、或许很多个角度来回答问题,而不是简单的二元选择。

  有时,就像下面的例子,我们无法将问题由不是/就是的选择转化为确切的“度”来衡量,虽然,它们看起来似乎已进行了类似于“度”的处理:我们可以用可能性来考量问题。比如说,你认为美国橡胶(U.S. Rubber,美国上市公司)的价格将攀升,而我持相反意见,认为它将下跌,那么,我们可以约定,一个月后(或者我们一致同意的某个时间),我们再来观察股票的价格,并最终定论:“你对了”或“我才是对的”。

  这,仍然还是一次二元论的、不是/就是的情况,它同样属于我们应竭力避免的情况。你瞧,在二元论的观念下,如果你的预测方法正确的话,那么,你将得到正确的结果。也就是说,如果股票价格上涨的话,那么,你就是对的,你的预测方法也因此被断定为正确的。相反,如果股票下跌,那么,你错了,因此,你的预测错了,你的预测方法也错了。

  如此看待事物的方法将使我们陷入无尽的烦恼。这个月,你或许正确地判定了美国橡胶的走势,下个月,你也可能正确把握了格拉尼特城钢铁(Granite City Steel,美国上市公司)的价格,下下个月,你还可能对北太平洋(Northern Pacific Steel,美国上市公司)判断正确,但是,早晚,你会对某只股票的走势判断失误。而这一次的失误,便已几乎肯定了你所采用的预测方法本身的错误,或者说,它至少说明了你的预测方法在这次特定预测中的错误。结果,你不是全盘否定掉你的预测方法,就是对你的预测方法起了怀疑,并在心里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或者说,它至少会毁掉你的信心。(在此,请容许我打断一下我们这里的探讨,并建议你仔细想一想,生活中除了股市之外的其他类似的预测情形。你会发现,类似的失败和消沉总能够在你企图构建完美的不是/就是的二元方法的地方找到。)

  然而,我们根本没必要用这种绝对化的二元论的方式来处理问题。我们完全可以坦然地承认预测在可能性方面存在的局限性,然后,我们便再也不必因为缺乏足够的自信而惮于采用我们的预测方法了。我们不会再奢望我们的预测方法能够为我们带来超出合理界线的果实,也不会再将我们的预测方法构筑于偶然成功的基础之上。

  清楚了吧?那么,你是否见到过,有些时候,某种愚蠢的预测方法(例如以等额赌注打赌,你可以从一副普通的扑克牌中抽出一张黑桃)却能够连续取得成功?如果你眼看着某人,以这种愚蠢的方法一次又一次地押注,并连续八次获得成功的话,你是否会改变初衷,也感觉到,这便是正确的预测方法呢?

  换句话说,假定你有机会玩等额赌注的游戏,打赌你从一副普通的扑克牌中抽出的不会是黑桃。也就是说,只要你每次抽到的是红心、方块或梅花,你就胜出;只有当你抽到的是黑桃的时候,你才算输。在如此有利的规则下,你却连续多次输钱,这时,你是否会认为你的游戏方法错了,并打算彻底放弃它呢?你是否会干脆反转你的游戏方法,转而下注,你将抽到的扑克牌为黑桃呢,而理由仅仅是运气与你作对?我们是否可以这样说,假定扑克牌本身不存在任何的花招,每一张扑克牌都是普通的扑克牌,而且,洗牌的过程中,也没有做过任何的手脚,那么,我们已经赢了多少次抽扑克牌的游戏,或是已经输掉了多少次的游戏,其实都没有任何的关系。赢或输都不该影响到你考评事物的方法的正确与否。你最好的策略就是,继续坚持你的考评方法,只要你仍然坚信,支持你得出你的考评方法的信息和推理仍然正确和有效。

  你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在你以往抽扑克牌游戏的经验中,你早已得出了同样的抽象和归纳。再去讨论如此显而易见的东西(就好像是一头堵住了你家前厅的大象),似乎太过多余,太没必要。你很清楚,不论是轮盘赌的操盘手,还是赌场的所有者,都不会在意你或其他任何一位玩客的输赢结果。只要赌场的金库足够富裕,那么,赌场里的各项游戏规则必将耗尽每位赌客的运气,击溃任何一位轮盘赌客的卓越方法。任何一位职业赌徒对此都再明白不过了。

  职业赌徒所采用的考评方法,并非基于取得某种游戏、或某一系列游戏的绝对胜利,相反,他们把长时间段内的连续游戏作为一个整体看待,并对这个整体的最可能的结果进行预测,那么为什么还会有如此众多的人们,不是采用那些毫不现实的考评方法,就是遵循一种缺乏第一手实践检验和验证,危害性大于有用性的方法呢?会不会是因为他们根深蒂固的不是/就是、对/错的教育,使得他们不再习惯接受任何基于不确定性的预测方法了呢?

  如果我们知道,根据以往的经验,以及对当前发展状况的观察,我们有希望在等额赌注的一系列赌博游戏中,获得10次中的7次胜利,那么,我们便可以将这种十分之七的可能性,视为与衡量其他类型的问题时所采用的方法或“度”同质的方法。在保留一定余地和警惕的前提下,我们可以将“十分之七”看做是对我们的预期的衡量,在经过不断的反复检验和验证之后,我们还要不断地对此加以调整和修订,直到它成为一项高度可靠的预测工具—只要游戏的基本规则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变化。此后,我们便可以相当自信地应用这一工具,而且,基于我们的自信,我们也将不再需要那种自我安慰型的“永远的正确”。

  想想这意味着什么。想想那些让你彻夜难眠的夜晚,那些让你为了第二天的股票走势,或是为了XYZ在本周内究竟会向上发展还是向下发展而焦虑不安的不眠之夜。当然,我们不可能做到完全解除对股市的焦虑,但是,我们却可以大量减轻我们的紧张和焦虑,因为你不再会因为股票每一次一两个点的起落而感觉到彻底失败的心理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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