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飞机前的两个小时,满豹数次在海澄伟的病房门外徘徊,他想推门进去,想开口向海澄伟询问杨婉茜的下落,但这已经触及到了他尊严的底线,再退一步,他羼弱的神经便随时都有可能崩溃,于是他咬牙忍住。
离开乌鲁木齐近两个月。嫣青死亡的话题仍然没有淡化,满豹秘密地在北郊租了一套房子住。等他的伤全部养好的时候,已经又过了一个多月了。
杨婉茜出现的时候,满豹的内心突然出现了时空断裂,他无法分辨自己置身于何方。他想问杨婉茜是怎么找到他的,但他根本没有机会问出口。
杨婉茜一如即往地热情,从他们再见面的那一刻起,满豹的嘴唇上便不断补充着杨婉茜唇膏的颜色,他们俩几乎都忘记了,嘴是用来说话的,而不是用来长时间地粘在一起的。杨婉茜说她回了趟娘家。她缶口否认自己曾经给满豹打过电话,每当满豹想问这个问题时,她都用两片火热的嘴唇堵住满豹的嘴。满豹无法拒绝这份热情,于是他也无法追问。满豹谨守对守逸的承诺,没有告诉杨婉茜任何事。似乎是种交换,杨婉茜也不再追问满豹是如何受伤的。
满豹满腔的疑问都融化在喷涌的荷尔蒙里,而杨婉茜再也没有提起过与满豹生一个孩子。满豹的自信一点一点地将肉体和精神的伤驱出自己的躯壳。满豹再也没见过杨婉茜颈上挂的那个玉匙,他甚至不确定在杨婉茜这里见过。每一次见面,激情总是来得太早,满豹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或观察。
杨婉茜真的用连商排序法给满豹写了一封很长的情书。她对满豹说:我可以交作业了。
满豹的神情变得古怪,他知道,自己的防线迅速溃败。他无法阅读哪怕是用普通语序写出来的任何一段文字,更不要说是一段需要经过复杂计算的文字。他的眼眶变得湿润,那些液体在眼里形成一团雾气,让世界变得迷离。
他把杨婉茜揽进怀里,悄悄地问她:“我们结婚好吗?”
杨婉茜的表情变得严肃,她眼里仍然透出一丝犹豫的狡诘,但满豹并没有察觉到,他的眼睛仍然被泪光蒙蔽着。
杨婉茜俏皮地蒙住满豹的眼睛,任那些液体沾在自己的掌心之上。满豹感觉到杨婉茜并不柔软的掌缘在颤抖着。
“你不要用你的眼睛来判断,你要用你的心来判断,你真的肯娶我吗?你难道不怕我有一天会死去或失踪吗?”
满豹抓住杨婉茜的手腕。
“我会买个手铐,把你和我永远地铐在一起,我要把钥匙丢进大海里。”
杨婉茜的眼神里,终于露出感动。但这片刻的感动也转瞬即逝,满豹的双眼仍然被蒙住,他无法阅读这份感动。
“如果你能解译完这封连商排序的情书,并且读给我听,我就答应嫁给你。”
满豹问她:“是这样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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