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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罗斯——走在股市曲线前面的人 作者:乔治·索罗斯 2007-06-28 12:31

  有很多研究分析投资经理人的成功之道,认定资产配置至少决定投资组合绩效的80%,选股和其他因素大约只占20%,你对资产配置有什么看法?

  没有。我认为你的话可能很正确,因为我们把大部分资金投在“宏观”投资里,宏观投资等于是三度空间的资产配置,这样做比较有效率,因为在二度空间的投资组合里,你只能在任何特定的投资观念中,投下一部分的股本,而我们配置在宏观投资观念上的资金,有时候可以超过我们资产的100%。

  量子基金还有什么与众不同、有助于它成功的其他特点?

  呃,和其他基金经理人相比,我们和我们的投资人之间,有着不同的谅解,我们是一种绩效基金,也就是说,我们的报酬主要是得自操作利润的一部分,而不是根据我们管理的资金金额而定。大多数基金经理人的目标,是尽可能吸引最多的资金,好好管理,以便投资人不致失望、离开。换句话说,他们尽量设法扩大基金的规模,因为他们的报酬是根据他们管理的资金总额而定。我们则设法尽量扩大量子基金的利润,因为我们可以从利润中分得一定的百分比。此外,量子基金的利润是依绝对值计算,而不是根据什么指数计算。

  另外还有一个重大差异,我们个人有钱放在这个基金里,我是量子基金的大股东,因为我们把赚来的绩效奖金投资在基金里,基金存在越久、表现越成功,经理人拥有的股份比率越高。这表示我们和基金荣辱与共,股东和经理人的利益相同,因此我们和投资人之间有着不成文的谅解,亦即我们开车,他们是车上的乘客,我们的目的地相同,这个不成文约定的性质是伙伴关系,而不是信托责任;当然,我们也善尽我们的信托责任。

  是什么特质使量子基金和其他基金不同?现在有很多基金模仿你们,但你们仍然是先驱。

  没有一个基金和我们一模一样。现在有一大群基金叫做避险基金(Hedge Fund),但是,“避险基金”这个名词其实涵盖范围很广的操作,我认为把所有的避险基金一视同仁是错误的。首先,有很多避险基金不运用宏观投资技巧,或是应用的方式和我们不同,而且有很多避险基金只应用宏观投资工具,并不投资特定股票。我们用三度空间的方法,在不同的层面上做决定,我们有宏观决定,这是我们基金所采取的立场,在这种宏观立场里,还有关于股票买卖和应用哪一种工具的决定。整体而言,如果我们可以用一种宏观工具执行一个宏观决定,我们就那样做,比较不愿意利用更多的特定投资工具。

  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我举一个例子,假设有一个股票基金看好债券,这个基金可能买进公用事业股票。我们绝对不会这样做,我们可能购买公用事业股票,但是只有在对某些特定公用事业股特别有兴趣时,我们才会这样做,否则,我们会购买债券,因为这样会让我们取得比较直接的债券部位。

  你提到有一大群宏观避险基金,量子基金有什么与其他宏观基金不同的特质?

  这就是比较个人化的特质,是特定态度和风格发挥作用的部分了。

  你如何描述你投资风格的特点?

  我的特点就是没有特别的投资风格,说得正确一点,就是我设法改变我的风格去配合各种状况。回顾量子基金的历史,你就会发现这个基金改变过很多次特性:在头十年里,量子基金几乎从来没有应用过宏观投资工具;然后,宏观投资变成主流;但是,近来我们开始在工业资产上投资。我愿意用下面这个说法来说明:我不是根据一定的规则来操作,我寻找游戏规则里的变化。

  你说过,直觉在你的投资成就中占有重要的地位,所以我们就来谈谈直觉。你说你拿直觉当做一种投资工具,这是什么意思?

  我根据假设运作,我把预期的系列事件形成一个命题,再拿我的命题和实际事件过程比较,这样可以让我得到一个标准,据以评估我的假设。

  这样做涉及若干直觉因素,但是,我不能确定直觉的角色是否有这么重要,因为我也有一个理论架构,我寻找不均衡的状况,这种状况会发出促使我行动的信号,所以我其实是合并运用理论和本能做决定,你喜欢的话,可以把它叫做直觉。

  一般说来,大家认为投资经理人同时拥有想象力和分析能力,如果你把所有的技巧分成这两类,你在哪一类上面特别强:想象力还是分析能力?

  我认为我的分析能力相当不足,但是,我的确拥有很强的批判能力。我不是专业证券分析师,我宁可把自己叫做没有安全感的分析师。

  这倒是令人好奇的说法,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我承认自己可能犯错,这点使我觉得不安全,我的戒心使我保持警觉,总是准备改正我的错误。我在两个层面上这样做:在抽象的层面上,我把相信自己难免犯错的信念化成一种复杂哲学的基石;在个人的层面上,我是一个很挑剔的人,我挑自己、也挑别人的毛病,但是因为这么挑剔,我也很有原谅的能力,如果我不能原谅自己,就不能承认我的错误,对别人来说,犯错是耻辱的来源,对我来说,承认我的错误是骄傲的来源。一旦我们知道不完全理解是人之常情,犯错就没什么好羞耻的,只有知错不改才是耻辱。

  你谈过自己,说你察觉错误比别人快,在投资方面,这好像是必要的特质,你凭什么知道自己是否错了?

  前面说过,我根据投资假设操作,我注意事件的实际过程是否符合我的期望,如果不符合,我就了解我错了。

  但是,有时候事情会有短期的脱序,然后又回到正轨,你怎么知道是哪一种情形?这种地方就需要天分了。

  我的期望和事件的实际过程有歧异时,不表示我会抛售股票,我会重新检查命题,设法确定什么地方出了差错,我可能调整我的命题,或者我可能发现有某种外在影响介入整个大势;实际上,最后我可能增加我的部位,而不是抛售它。但是,我绝对不会闻风不动,不会忽略歧异,我会开始批判性的检查,一般说来,我在改变命题、适应情势的变化方面,会保持相当怀疑的态度,但是,我不完全排除这种事。

  你谈过“逆势而行之乐”,你寻找什么样的迹象以决定什么时候该违反趋势?

  因为我这么有批判性,别人经常认为我是反市场派,但是,我对于逆势而行非常谨慎,我可能惨遭趋势蹂躏。根据我的趋势理论,趋势最初会自我强化、最后会自我毁灭,因此在大多数情况下,趋势是你的朋友,只有在趋势变化的转折点时趋势追随者会受到伤害。大部分时间我都是趋势追随者,但是,我随时都警觉自己是群众的一分子,一直在注意转折点。

  凡俗之见认定市场始终是正确的,我的看法正好相反,我假设市场总是错误的,即使我的假设偶尔出错,我还是用它作为操作的假设。这并不是说大家应该总是逆势而行,正好相反,大部分的时间里,趋势会占优势,只是偶尔会自行修正错误,只有在这种状况下,大家才应该违反趋势。这种思考方式引导我寻找每一种投资理论的缺陷,我知道缺陷是什么时,我的戒心才会得到满足,这样不会让我抛弃这个命题,反而让我能以更强的信心去运作,因为我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而市场并不知道。我身在波浪之前,我密切注意趋势可能衰竭的迹象;如果我认为趋势走过了头,我可能尝试违反趋势。大部分情况下,我们如果违反趋势,通常都会遭到惩罚,只有在转折点时才会得到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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