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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治维新:日本现代精神之形成 作者:吕理州 2007-06-28 01:53

  双方既然旗鼓相当,第13代将军德川家定的意向就成为胜负的关键。也就是说,德川家定究竟属意于德川家茂,还是属意于德川庆喜,作为他的后继者?

  “一桥派”的中心人物之一岛津齐彬为了影响将军德川家定的意向,想出了一个美人计——把自己的养女敬子嫁给德川家定,希望透过敬子的媚功来左右大局。不过,岛津齐彬是外样大名,按照幕府的规矩,外样大名的女儿若嫁给将军是门不当户不对,很难被接受。因此,岛津齐彬先安排敬子给朝廷右大臣近卫忠熙当养女,再以右大臣女儿的身份,嫁给将军。在名分上,右大臣与将军都是天皇的重臣,双方通婚算是门当户对。

  敬子很顺利地成为将军的第三任夫人,可是她的“间谍”任务却没有顺利达成。为什么呢?因为将军德川家定打从心眼里就讨厌德川庆喜。

  德川庆喜不仅被各方公认为是个英明人物,而且长得英俊潇洒,一表人才。幕府后宫的宫女们每次见到这位英俊的青年时,总是露出仰慕的神色,私下谈论起她们的共同偶像时,也难掩欣喜之情。相反的,德川家定不仅体弱多病,而且由于小时候生过痘疹的缘故,脸上坑坑洼洼。无论就外貌、才干或健康,德川庆喜都远远胜过德川家定。因此,德川家定极为嫉妒德川庆喜,连见都不愿意见到他,更别提收他为养子,作为自己的接班人。而且,德川家定只比德川庆喜大13岁,对家定而言,要收一个只比自己小13岁的青年当养子,的确有点儿尴尬。

  另一方面,纪伊家的德川家茂比德川家定小22岁,对家定而言,这样的岁数差距感觉起来才像“父子”。而且,德川家茂还只是个平平凡凡的幼儿,不像德川庆喜那么“抢眼”,会刺痛家定的自卑感。

  对“一桥派”来说,如果连最具关键性的将军都已倒向“南纪派”,属意德川家茂作为自己的接班人,那还有什么戏可唱?他们为此而陷入焦躁、不安——难道第14代将军候补真的得由一个幼儿担任吗?难道幕府政权仍旧得被谱代大名把持吗?难道日本面临了这么大的危机,却仍旧无法摆脱传统的窠臼,无法大刀阔斧地实施政治改革以因应变局吗?

  祭出天皇牌

  “一桥派”不愿就此认输,他们祭出了最后一张王牌,以此力挽狂澜。这张王牌就是天皇——策动天皇,请天皇下圣旨指定德川庆喜为将军德川家定的接班人。

  这是“一桥派”的最后一张王牌,然而却是一张很没把握的牌。为什么呢?首先,天皇不见得会答应“一桥派”的要求,介入将军继嗣问题。其次,即使天皇答应,并下圣旨,这个圣旨究竟有多大的效用还是个很大的疑问。换言之,幕府会准许天皇干涉幕府的“家务事”吗?250年来,只有幕府干涉过天皇的继嗣问题,从来就没有一位天皇“敢”干涉将军的继嗣问题。

  不过,至少就“一桥派”会想到抬出天皇来扭转劣势这一点来说,便可知道当时孝明天皇的权威,与250年来历代天皇的权威相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1858年3月,老中堀田正睦带着3万两贿赂金前往京都,求天皇勅许通商条约时,越前藩主松平庆永便派遣他的第一智囊桥本左内,萨摩藩主岛津齐彬也派遣得力助手西乡隆盛(1827~1877年),两人携手跟在堀田正睦后面,也前往京都。不用说也知道,桥本与西乡的任务是要设法让天皇下旨指定德川庆喜为将军后继人选。

  “南纪派”的首领井伊直弼获得这项情报后,也赶紧派出他的心腹长野主膳前往京都“活动”。对井伊直弼而言,万一天皇真的被“一桥派”蛊惑成功,出面干预将军继嗣问题,那事情可就棘手了。因为天皇的权威日渐上升是个不争的事实,以“一桥派”为首的各大名又愈来愈不“听话”,如果这两股势力结合在一起,共同对抗幕府,好不容易居于优势的“南纪派”很可能会因而转趋劣势。

  当时的朝廷有300百多位公卿。这些公卿大致可区分为上级公卿、中级公卿与下级公卿三类。在上级公卿之中,尤其以“五摄家”(近卫、九条、二条、一条、鹰司)的地位最高。只有“五摄家”才有资格担任“摄政”或“关白”这两个朝廷内最高的官职。孝明天皇在位的期间(1847~1866年),关白一职便是先后由鹰司政通、九条尚忠、近卫忠熙、鹰司辅熙与二条齐敬5人担任。

  “南纪派”的长野主膳以及“一桥派”的桥本左内、西乡隆盛等人当然都不可能直接见到天皇。因此,双方人马便以“五摄家”为主要目标,进行说服工作,希望透过“五摄家”或其他有力公卿来影响天皇的意向。长野主膳的“工作”对象是当时的关白九条尚忠。西乡隆盛的对象是与萨摩藩岛津家有姻戚关系的近卫忠熙。桥本左内则与朝彦亲王和三条实万(三条家属于“清华家”,“清华家”在朝廷的地位仅次于“五摄家”)接触。此外,桥本又跑去见堀田正睦,与堀田达成协议,即:堀田帮助“一桥派”,设法说服天皇下旨指定德川庆喜为将军后继者;桥本左内也帮助堀田,透过他的人脉关系说服天皇允准通商条约。

  就这样,一场以天皇为中心点的拔河比赛在京都展开了。

  对孝明天皇而言,如前所述,他极端厌恶洋人,因此也绝不愿允准通商条约,另一方面,在将军继嗣这个问题上,他却漠不关心,认为那是幕府的家务事,何必要他这个“局外人”出面表达意见?然而,“一桥派”与“南纪派”正透过他周遭的公卿来争取他的“意见”,这样的形势已无法让他置身事外。换言之,从这时候起,不管天皇本身愿不愿意,他已经成为举足轻重的政治人物,他必须对某些敏感的政治问题表示意见——即使他根本不了解这些政治问题的本质与背景,即使他根本无法判断表示某项意见之后的可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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