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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治维新:日本现代精神之形成 作者:吕理州 2007-06-28 01:59

  “他们不敢杀我,杀了我只会使他们的处境更糟。”

  西乡隆盛真的有把握长州藩那群血气方刚的志士不敢杀他吗?或者是当年他打算与月照一同殉死,却一人独活之后,便将死生置之于度外?甚至在潜意识里,一直在寻找死亡的机会,以解脱对月照的愧疚?

  1865年1月8日,西乡隆盛带着两名手下,前往长州藩诸队的大本营——下关,与诸队的首领高杉晋作、山县有朋等人会面,展开说服工作。

  西乡隆盛的勇气与诚意感动了对方。结果,双方达成妥协,亦即,征长军先撤兵解散,长州藩再将五卿移送到筑前藩。

  1月14日,征长军总督德川庆胜下令撤兵。就这样,“第一次征长战争”根本没有开打,便已落幕。

  这样的结局产生了两个影响,一个是原本想重重教训长州藩的幕府,觉得这样的结局太过便宜了长州藩,因而仍旧想找个机会再度讨伐长州藩。另一个影响是,长州藩原本对萨摩藩怀有极深的敌意,可是这回在西乡隆盛的纵横折冲下,长州藩只付出了少许的牺牲,便得以免去一场浩劫,因而不但对西乡隆盛个人产生了好感,也大幅降低了对萨摩藩的敌意。长州藩对萨摩藩的这种态度上的改变,可说是给未来两藩联手倒幕的历史性壮举埋下了种子。当然,这颗种子是西乡隆盛埋下的——即使他当时并不一定有这样的企图。

  关系的改善

  现在我们再把焦点移到长州藩。前面曾经提到,征长军包围长州藩时,长州藩内部分裂成“武备恭顺派”(原来的尊攘激进派)与“单纯恭顺派”(保守派)。结果,“单纯恭顺派”取得优势,掌握政权,并对“武备恭顺派”进行镇压。可是没有多久,以高杉晋作为首的“武备恭顺派”便展开反击,打败“单纯恭顺派”,重掌政权。

  长州藩由“武备恭顺派”掌握政权后,与幕府的关系更加对立。“武备恭顺派”也知道幕府对“第一次征长战争”的结局极为不满,绝不会就此罢休,因此为了应对即将来临的第二次战争,长州藩必须赶紧进口大量的西方枪炮才行。

  可是“禁门之变”之后,长州藩成了“朝敌”,幕府便以此为理由,要求各国不得卖武器给长州藩,长州藩只好靠走私进口武器。然而走私毕竟是偷偷摸摸,数量上无法满足长州藩的需求。

  就在长州藩陷入这个困境时,萨摩藩伸出了援手。

  萨摩藩与长州藩原本是敌对关系,可是后来由于下列几个原因,而使得双方的关系由敌对而转趋友好,并且由友好而升级成结盟。

  第一,长州藩原本强烈主张攘夷倒幕,可是伊藤博文、井上馨等人前往英国留学之后,发现攘夷根本不可行,加上四国联合舰队以“实力”让长州藩的尊攘派志士觉悟攘夷的不切实际。之后,攘夷的声浪在长州藩便愈来愈小,取而代之的是开国倒幕的主张。

  另一方面,萨摩藩原本主张公武合体,并无意推翻幕府,可是“参预会议”的瓦解证明公武合体路线行不通,萨摩藩因而逐渐趋向倒幕。此外,“萨英战争”的结果也让萨摩藩内的尊攘派明白攘夷的不切实际。结果,萨摩藩也和长州藩一样,趋向于主张开国倒幕。

  双方的意识形态由歧异而转为相近,这是关系改善的一大原因。

  第二,如前所述,西乡隆盛为长州藩化解一场浩劫,同时也化解了彼此的敌意。

  第三,土佐藩士坂本龙马与中冈慎太郎从居中调和。

  幕末的志士大致可分成两种类型,一种是依附于藩体制,借用藩的力量来达成自己的理想的志士;另一种是离开藩,单枪匹马(当然,他们也会结交志同道合的志士)地投入政治活动的志士。西乡隆盛、大久保利通、木户孝允等人属于前者,坂本龙马则是后者的代表。

  体制型的志士由于参与现实政治的运作之故,格局往往较大,思考也较具弹性;相反的,非体制型的志士由于远离现实政治之故,格局通常较狭隘,思考也较一厢情愿,他们所能干的“大事业”很难超越“天诛”的层次。

  有洞见的坂本龙马

  坂本龙马(1835~1867年)却是极少数的例外之一。他虽然属于非体制型志士,格局之大与思考之全面并不亚于任何一位体制型志士。他的思想总是能随着他的人生历练而不断成长。有这么一则有趣的传说。

  有一回,坂本龙马看见一位志士腰间佩挂着一柄很长的武士刀,便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说:

  “真正在紧急的时候,长刀反而碍事,倒不如匕首来得轻便灵活。”

  过了一段期间后,坂本龙马再度碰见那位志士,发现对方果然接受了自己的建议,舍弃长刀,改带匕首。不料,坂本龙马又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说:

  “刀子已经落伍了,这个才是最好的防身武器。”

  又过了一段期间,坂本龙马又碰见那位已经改佩手枪的志士,这回坂本从怀里掏出一本《万国公法》,说:

  “时代不同了,你们这些动不动就想用武器解决问题的人,迟早会被淘汰掉,今后?时代必须靠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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