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寻找理想的母亲

费德里柯·费里尼 作者:让-马克斯•梅让 2007-07-04 09:10

  母亲的形象在电影《罗马》(Fellinis Roma)中随处可见。影片一开始便是三个骑着自行车的农妇在冬天的夜晚穿过荒凉的乡下。其中一个肩上扛着长柄镰刀,另一个说她梦到了法弗农(Fafinon),大概是她的儿子吧,说他从美国写信回来,那里能吃的都是罐装食品。台词的深意是不言自明的:契合了拉丁人对衣食的一贯关注,同时也让人想到,美国这个远方现代国度的魅力曾一度吸引了许多意大利移民。

  两个场景之后,虽然旁白没有法语翻译,但镜头画面仍会让我们想到城市的起源。哺育雷穆斯(Remus)和罗莫洛(Romulus)两兄弟成长的母狼可以说是既野蛮又护犊的母性原型,它的目光在影片接近尾声的时候,重新出现在马尼亚尼(Magnani)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当费里尼向她提问的时候,她温柔又坚决地让他上床:“快点,费德里柯,快去睡觉!”

  一个漠然的母亲,但却如此昭然地存在着。罗马这个城市可以比作女人中的女人,必将呈现无穷的化身。1959年的影片《甜蜜生活》(La Dolce Vita)本来的名字是“巴比伦2000”(Babylone 2000),接下来就是我们都知道的丑闻。正义之师——教堂宣判了令人哗然的影片,使它从此无法公开上映。然而费里尼为了反抗查禁,在1962年又为《三艳嬉春》(Boccace 70)导演了其中的一部短篇《安东尼奥博士的诱惑》(Le Tentazioni del Dottore Antonio)。影片同样让某些人觉得过于辛辣,甚至难以承受,但《安东尼奥博士的诱惑》批判了某些挣扎在欲望和挫败感中的天主教徒的狭隘思想:“倒霉啊!那些沾染丑闻的人。”(Malheur  lhomme par qui le scandale arrive.)《圣马修的福音》,第八章。这就是安东尼奥博士要思考的教训,他像穿着圣•乔治(saint Georges)降龙盔甲的堂吉诃德一样,指责着既温厚又撩人的理想女性的化身阿妮塔•埃克伯格(Anita Ekberg)在电影原版的法文字幕上,童子军的发音是“Ekebergue”。。天使也好,魔鬼也好,女人将是安东尼奥堕落的原因。这里我们触及了费里尼复杂的秘密:事实上,没有任何人物是原型人物。他尊重象征,但并不落入善恶二元论的窠臼中。

  我们甚至会想,安东尼奥博士之前没有发疯是因为他只看到了那些自己不在场的恶。正因为如此,只需跨出一步,抨击天主教文化就变得轻而易举。要指出的是,埃克伯格拿着奶瓶拍摄的广告并不令人吃惊:孩子们围绕在她身边唱着儿歌《请你喝牛奶》,甚至士兵在列队行进时也奏起了这支曲子。但是在这暴风雨之夜,埃克伯格不幸地活跃起来了,安东尼奥博士也几乎沉浸在极乐之中。可怜的骑士终于离他所拒绝的欲望甚至爱情越来越近。在诱惑与排斥之间,他失去了精神的健康。大概他再也忘不了这个令人想入非非的斯堪的纳维亚女明星的笑声和赤裸的肌肤吧。送安东尼奥去精神病院的救护车车顶上

  出现了丘比特“Cupidon”实际上指的是“Putto”,这个词在巴罗克艺术领域用来形容丘比特或者男小天使裸像(1880,Putti)。(外表是个淘气的小女孩),他就像布拉松(Brassens)的歌里唱的那样疯狂。阿妮塔究竟是魔鬼(像她自己声称的那样),还是爱情呢?她的身上有萨拉吉娜(Saraghina)和《阿玛珂德》(Amarcord)里烟店老板娘的影子。她不吝啬自己的影响和魅力,尤其是乳房。除了那些忧郁的灵魂,她并不使人生畏;恰恰相反,她是慷慨哺育人类的罗马母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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