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同体之地

费德里柯·费里尼 作者:让-马克斯•梅让 2007-07-04 09:21

  马戏团是费里尼梦想世界里一个特殊的地方。它是阴阳同体之地。因为那里没有人停留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有化装、神奇的杂技和不停地飞向他方的意义:笑、转圈子和恐惧。它是永远发生着转变的地方,帐篷和帘幕让它兼具了男性的力量和母亲的温柔。我们可以回想一下影片《小丑》里小费里尼看到马戏团的篷布支起来时的着迷表情。一个不确定的、短暂的住处像大热气球一样升起。在这里阴阳同体,因为小丑泯灭了性别,杂技演员也是一样。他们的身体在涂满颜色的那一刻起被赋予了价值:让人想到《大路》里的疯子。笛声一样的嗓音、轻盈的身体、无法依附的特点、金色的翅膀以及和上帝遥相呼应的结合——这些都让他成了某种天使的原型。而他从不谈及爱情,更不用说欲望。

  残酷和骇人的东西在那里也是没有性别之分的。马戏团是一个面向孩子的地方,但这里并非没有残酷,而是一个欲望缺失了的地方。那里可说得上是一种没有任何隐晦意义的演出,除了小丑的意思之外不需要任何阐释。嘲笑诙谐小丑,让他害怕,展览各种各样的动物——这就是马戏团的功能。没有牵扯到任何精神分析和演员之间的互相诱惑(这和电影、戏剧正好相反)。因此在费里尼的想象世界中,有着小丑的马戏团最好地代表了两极综合的地方,即阴阳同体之地。关于影片《小丑》的结尾,费里尼谈到了两极调和的问题。这怎么能不让人想起柏拉图关于被宙斯分开的灵魂重新结合的神话呢:“从这一刻开始,产生了人们之间的爱。它重新构筑古代自然的状态,让两人重新融为一体,治愈人们天性中的渴望。”柏拉图:《会饮》,巴黎:GarnierFlammarion出版社,1964,第51页。

  如果说《小丑》这样的结尾让我们感动,那是因为终于有那么一次,电影里的人物寻得了安宁,这在费里尼电影里的男女中是非常少见、几乎没有的。当然,我们也想到了《八又二分之一》的结尾(和《小丑》的结尾有些相像),但顺便要注意的是,那多少是被桂多敦促成的,路易莎似乎没有进入状态,她有所保留,没有加入这场盛大的游行。而在《小丑》里,两个如此不同的小丑的结合与阴阳同体之梦是那样接近。一个拥有女人特质的男人,反之亦然。一直分离的两极被一个狡黠的天才结合在了一起,尽管他们的结合也只能停留在那一瞬间。

  这就是为什么马戏团让费里尼安心的原因:它是结合器,带来了和平与安宁。而且它的社会构成也让它显得像一个真正的家,有父亲、母亲、孩子,甚至还有孙子。至少有一段时间,杰尔索米娅是在吉拉法先生的马戏团里相信自己找到了安全(《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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