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努斯还是纳西斯

英格玛•伯格曼 作者:约瑟夫•马蒂 2007-07-04 10:21

  如何真正地在身体里面与他者对话呢?伯格曼的诗学正是在这一点上成就了它的人类学意义和现代性。通过指出自我、复件、回声、反射和影像的陷阱与危险,他与异己正面交锋。联结二元物的杂耍者不可避免地会遇到他者的幻象、躲藏在双胞胎中的假兄弟或与他者酷肖的人……

  雅努斯有两张不同的脸和两种不同的目光,就像是一个有正反两面的硬币。而纳西斯(Narcisse)则沉溺在水面反射出的自己的目光中,他在自我的影像中自言自语,把回声当做唯一的回应。伯格曼在电影中不断地丰富着这个具有诱惑力的镜子形象,应用的依旧是一种展示双重性的美学。将昼与夜、爱与恨、脸孔与面具分别联结起来,即是呼吸、生存和对话;把对立的二者相混淆,投射到幻觉的、自恋的、疯狂的镜子中,则是沉默、窒息,乃至自杀。从根本上来说,这是欺骗,因为它把死亡(静止、沉默的图像)当成了生命。无意识中复制的谎言使人把自我当做他者,把死亡当做生命,把一致当做区别,把虚伪当做真实,把沉默当做话语。

  在戏里戏外的双重生活中,伯格曼在剧院、摄影棚和电影院里通过

  纳西斯沉溺在水面反射出的自己的目光中。(比比•安德森在《假面》中,1966)

  目光和眼睛来探询图像,不断追求将一切收入他的网中。他将本体与镜像区分开来。他的镜头握着利剑或手术刀,切开自恋般混乱的隐秘之处。镜头具有了某种功能,正如人类学家和心理分析学家所发现的规律。禁止(最常见的是对乱伦的禁止)是相异的基础,无论是在同他人对话,还是在自言自语方面,禁止都催生了话语。参见阿贝尔•让涅尔(Abel Jeannière):《性人类学》(Anthropologie sexuelle),巴黎:AubierMontaigne出版社,1969年(尤其是第五章《乱伦的禁止和心理分析》[Linterdit de linceste et la psychanalyse]),以及德尼•瓦斯:《欲望的时间》,节选自《欲望和规则》(Le désir et la loi),第75—77页。父母与孩子、夫妻、兄弟、姐妹或朋友都力图向他者靠拢,哪怕仅仅是为了在对方身上寻找自己的影子。照片、磁带、面具、电影都是镜子,它们使本不可见的东西

  她把自我当做他者,把死亡当做生命。(莉芙•乌尔曼在《面对面》中,1976)

  现形,但是如果现实攫取了它们所展现的东西,它们就会消除联系和话语。同性恋(也是乱伦的一种形式)是对性别差异的否定,它只追求单一的性。《港口城市》、《犹在镜中》、《沉默》、《面对面》和《傀儡生命》都触及到这些微妙的情况,同样我们也可以在《渴》、《爱的一课》、《夏夜的微笑》、《排演之后》或《面孔》和《芬妮与亚历山大》中看到类似的影射。伯格曼引导他的角色去发现这个可怕的谎言——镜像并非他者,图像不是现实,叙述不是言语,重复也不是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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