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音乐》

英格玛•伯格曼 作者:约瑟夫•马蒂 2007-07-04 10:24

  (Musique dans les ténèbres / Musik i mrker,1948)

  在一次射击练习中,年轻的本特(Bengt)受伤失明,他堕入黑暗的噩梦中,不愿嫁给一个残废人的未婚妻离开了他。他失去了对音乐的激情,在亲人们的怜悯中也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这个其骄傲和梦想受到重创的年轻的布尔乔亚体会到了耻辱。

  本特在一个葬礼上演奏风琴,遇见了贫苦农民的女儿英格丽(Ingrid),她刚刚失去父亲。英格丽受雇于这个盲人,帮助他阅读和引领他行走。本特重新开始弹钢琴,他在与英格丽的接触中获得了某种幸福,同时,英格丽也发现了自己身为女人的美丽和智力上的潜力,以及通过接受教育获得新生活的可能。

  本特在音乐考试中失败,成为一家酒吧的钢琴师。这个酒吧的老板酗酒、虚伪且卑鄙;小提琴手令人讨厌;服务生则偷他的钱……艰难的工作给他带来新的黑暗。于是他进入了一家盲人学校,在那里得到了尊敬。

  一天晚上,本特在街上遇到了英格丽,她正和那些出身卑微的同学一起准备考试。本特很高兴再次遇到他爱慕的“亲爱的小英格丽”,却感到她不想见自己。“既不是亲爱的,也不是小的,”她骄傲而忧伤地回答,“对于把我当女仆一样对待的人,我没什么好说的。”本特真切地对她说:“您可以狠狠报复我了,您的社会地位现在上升了,而我则一文不名;您将成为教师,而我只不过是一个酒吧乐手。”在帮助年轻人学习的过程中,他痛苦而嫉妒地“看”到英格丽和曾是伐木工人的埃贝(Ebbe)

  比耶•马尔姆斯滕,伯格曼最早合作的演员之一。(《黑暗中的音乐》[1948]中的盲人青年钢琴师)

  越走越近。本特对一个刚刚失明的室友很关心,懂得倾听他的失望,但是这个黑暗中的同伴尚有一位妻子可以去爱,而他自己却在心灵的黑暗中感到深深的孤寂。英格丽邀请本特参加学校的舞会,他陪她走了一段路,然后离开,与朋友一起去接他的妻子,但是沉浸在快乐中的夫妇忽略了在孤独中感到失望的本特。他在铁道旁独自踟蹰,差点与火车相撞。英格丽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离开舞会去寻找爱慕自己却没有勇气表白的本特,二人相拥在一起。愤怒嫉妒的埃贝狠狠地揍了他的情敌,本特从地上爬起来微笑地说:“谢谢,您终于把我当做一个正常人对待了!”尽管牧师迟疑着不想为本特和英格丽主持婚礼,他们还是坚定地相信他们的爱情,决心要在一起。婚礼过后,火车带着他们驶向幸福的光明之都。

  伯格曼在这部电影之前已经在剧院上演了他自己的戏剧《白天结束得早》、《为了让我害怕》,而他创作的电影剧本也交给了居斯塔夫•莫兰德进行拍摄。《黑暗中的音乐》一片十分感人,在瑞典获得了成功,相信伯格曼天赋的制片人洛朗斯•马尔姆斯太特(Lorens Marmsted)终于松了一口气。影片忠于前几部电影的美学风格,在失明的象征意义的强调下,创造出一种不乏意味的电影拍摄方法。极具代表性的青年演员比耶•马尔姆斯滕(Birger Malmsten)已在《雨中情》和《开往印度的船》中担任过主角。

  这是一首爱的赞歌,它在大量的错误音符和辉煌感人的练习之后唱响。我们想在这里谈谈这种着力刻画身体的表现手法,此后伯格曼将日益擅长此道。脸和手的作用越来越重要,英格丽的美正是通过盲人的手的接触和抚摸被发掘出来的。伯格曼知道,沟通不仅可通过视觉,还可依赖触觉、听觉和感觉实现。如果说年轻的盲人想呼唤尊严,贫穷的农家女也是如此。许多批评家却忽视了这一点,而正是它使电影进入了一个阶级关系十分明显的社会领域,而这仅靠情节剧是无法表现的。伯格曼的重点放在别处:每个人物都从对方的贫穷中找到了财富和毋庸置疑的可能性,它们促使了人物的成长,并进入了英格丽对本特读到的“认知的花园”。智力、文化和知识上的认知,同时也是对心灵的认识,对感觉的发展,对心的聆听和感悟。失明和夜晚的隐喻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天真或情节化。交流是这部电影的原动力,它通过各种感官挖掘心灵的深处。封闭是黑夜,不交流是最可怕的黑暗。如果没有爱和联系的照耀,知识可以成为监狱或地狱。爱和联系通过感官和身体获得,超越社会边界,在孤独、嫉妒、蔑视以及怜悯的黑暗中奏响一曲动人的音乐。伟大的伯格曼已经呼之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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