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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保罗·奥斯特   出版社:浙江文艺出版社  和讯读书
最先出现的是布鲁。再是怀特、布莱克相继登场,事情开始之前还有个布朗布鲁(Blue)、怀特(White)、布莱克(Black)和布朗(Brown),这四人的名字在英语中又分别是蓝、白、黑、棕四种颜色。——译注。布朗把布鲁领进门槛,布朗教会了他办事的诀窍,布朗老去之后,他就接上手了。事情就是这么开始的。地点是纽约,一切按顺序交代,二者一项都不会改变。布鲁每天都在事务所,坐在他的办公桌前,等待着什么事儿发生。因为很长时间无所事事,那个名叫怀特的人一进门,事情就开始了。
这桩案子相当简单。怀特叫布鲁去跟踪一个名叫布莱克的人,必要时就得须臾不离地跟着。在给布朗跑腿时,布鲁没少搭手那些盯梢的差事,这一次似乎也没什么不同,也许比他以前的活儿多半还容易些。
布鲁需要工作,所以他听从怀特的吩咐,没有提出太多的问题。他估计这是一桩与婚姻有关的案子,那怀特是个好吃醋的丈夫。怀特并未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他只是要求每周提交一份报告,他交代,把报告寄往某某号码的邮政信箱,并用多少长多少宽的纸张照原样复制一份。支票将每周按时寄给布鲁。然后,怀特把布莱克的住处告诉了布鲁,还有他的容貌特征等等。布鲁问怀特认为这事儿得持续多长时间,怀特说他也不知道。只消按时把报告寄来就是了,他说,到时候等我进一步通知。
平心而论,布鲁觉出这事儿有点古怪。但要说这当儿他已心生疑窦倒是扯远了。当然,他不会不留意怀特身上某些地方。比方说,他那把黑胡子,还有两道浓密的眉毛。再是皮肤,看上去异乎寻常地白,就像擦了粉似的。布鲁对化装术可不是外行,要看穿一个人的伪装没什么困难。布朗是他的老师,毕竟,人在江湖时曾是这一行里的顶尖高手。所以布鲁开始觉得他弄错了,这案子根本与婚姻无关。但他没想更多,因为怀特还在跟他说话,布鲁只得集中精神接着他的话头。
那儿都安排好了,怀特说。那是一套小户型的公寓房,正对着马路对面布莱克的家。我已经租下了,你今天就可以搬过去。房租付到案子结束为止。
好主意,布鲁说着从怀特手里接过了钥匙。这就省得跑来跑去了。
一点不错,怀特附和道,捋了捋他的胡子。
事情就这么定了。布鲁接下了这份差事,他们为此握了握手。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怀特甚至先付了布鲁十张五十美元的票子。
于是这就切入正题。出场的是年轻的布鲁和一个名叫怀特的人——显然这人不是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个人。但这没关系,怀特走后布鲁对自己说。我肯定他有他这么做的理由。况且,这不是我的问题。我唯一需要操心的是把自己的事儿做好。
这是一九四七年二月三日。当然,布鲁根本不会知道,这个案子会持续数年之久。但现在做事不像过去那么误打误撞,这事情的神秘色彩也跟以后可能发生的任何事情差不多。但现在的情况并不比过去更明朗,它的神秘性也与未来可能发生的任何事情相当。这个世界的运行方式就是这样:一次走一步,说一句话,然后是下一步。这里面有某些必然之事布鲁在当时的情况下不可能知晓。因为信息是慢慢地显露出来的,每当它到来时,总会以沉重的个人牺牲作为代价。
怀特离开了办公室,过了一会儿,布鲁拎起电话打给未来的布鲁太太。我就要去潜伏了,他告诉自己的爱人。如果我有一段时间不跟你联系,别担心,我会一直惦着你的。
布鲁从搁架上拿下一个灰色小背包,往里面塞进一把点三八口径的左轮手枪、一个双筒望远镜、一本笔记本和几样必备工具。然后,整理了办公桌,把文件纸张堆码整齐,锁上事务所的门,便直奔怀特给他租下的房子。地址并不重要。但为了叙说方便我们还是提示一下吧,是在布鲁克林高地。一条安静而车流很少的街道,离大桥不远——想来就是橘子街了。一八五五年沃尔特•惠特曼就是在这条街上用手持送受话器指 Werner Siemens于1878年在德国制造的手持电话。它的听筒和话筒是一个,听话和说话时交替使用。——译注将《草叶集》初版的诗稿传送出去,也许亨利•沃特•比彻亨利•沃特•比彻(Henry Ward Beecher 1813—1887),美国基督教公理会自由派牧师,废奴运动领袖。——译注站在红砖教堂讲道坛上大声疾呼废奴就在这儿。这可是一个有特色的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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