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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倾天下(I焚情篇) 作者:明珠 2007-07-16 03:24

  他一笑摇头,“没!我来都没让他们报四嫂知道,今儿办了件大事,我专门来找四哥报喜,谁知他还没回。”

  照十三阿哥和四阿哥的热络劲儿,怎会不知道四阿哥此时正在毓庆宫?他这话说得有点……

  “你忘了吧?”

  十三阿哥忽然冒出一句,我一惊,“什么?”

  他兴致勃勃地道:“今儿是七月十五,中元节!我来时见外头建盂兰道场,放荷灯,烧法船,十分热闹。去年这时节你病了一场,没赶上出去玩儿,还哭鼻子呢,你都忘了?”

  这些老黄历上的东西我哪里晓得,似懂非懂地听着,听他话里有要带我出去玩儿的意思,不禁眉飞色舞起来。

  十三阿哥挤挤眼,笑道:“我知你这些天给四哥拘束坏了,难得他不在,外头我安排好了,带你出去几个时辰没事,在他回府前平安送你回来就好。”

  我冷静一想,问道:“咱们怎么出门?”

  十三阿哥道:“你甭换装了,就这身挺好,我自己骑马来,角门外戴铎也备好了你的小宝,出府快得很!”

  咦,我的小宝?

  我锁了门,跟着十三阿哥出去,只见西角门外拴马石处果然停了两匹马。

  头一匹马一身雪白的毛,但四个蹄子和蹄子后面的长毛却是墨黑的,无一点杂毛,一看就是名驹无疑,想必是十三阿哥的坐骑。

  另一匹马并不特别高大,全身毛色赤红,毛泽光亮柔滑,宛如缎子,目若明珠,似有灵性,我一看就喜欢上了,耳边只听十三阿哥道:“喏,你的小宝等你好半天了!”

  原来这小红马就叫“小宝”,我慢慢地走过去,手一搭上马背,甚至不需思索动作要领,踮踏蹬一跃身就跨上马,坐得稳稳当当。真是喜出望外,本来嘛,我都骑过驴了,骑马也就小菜一碟。

  我见小宝颈上长长的翎鬃毛生得可爱,顺手摸了一把,小宝立刻低嘶摆首,似甚舒服,我更加高兴。

  这时十三阿哥也上了马,一面指挥马儿调过头来,一面冲我点点头儿,“上次我和四哥看你骑驴那副没精打采样儿,都觉好笑,你呵,什么都要最好的才肯开心。去年你过生日,四哥特地找来送你的这马可是一等一的‘胭脂马’,除了不能上战场杀敌外,不比我这匹‘肋下生鳞’差!”

  我左手抓住缰绳,右手接过他抛来的马鞭,看准方向,手中缰绳一拎,起手将马鞭一扬,肚膛一夹,小宝就勇往直前,飞奔而去。

  坐在马上,只见箭道两旁的树木,一棵棵在向后飞驰,迫使我双目圆睁,眨也不眨地望着远方。好在虽然马疾如飞,却稳若顺风之舟,真比坐轿子骑驴之流胜出百倍!

  我心中豪气顿生,大是畅快,身体略带侧,两腿夹紧马匹肚腹,左手不断抡动缰绳,任它像兔子一般,前纵后蹬,不多时就跟着十三阿哥出了王府侧门。

  十三阿哥是“老北京”,路熟,很快就将我带到地处繁衢的致美楼。

  致美楼我早有耳闻,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今日一见,果然不虚,跨占三间门面,门前竖着马桩,黑漆大门擦得光洁如新,挂在正中的金字横匾,气派非凡。门前刚勒住马头,早有伙计迎出来接下。

  十三阿哥带我进去,轻车熟路登上二楼。

  我四下一看,楼上竟一个酒客也无,宽敞得很。

  我们拣了一个靠窗的里座面对面坐下,他才看一眼一路跟上来笑语殷勤的掌柜,道:“不要平日的酒,你这儿‘家酿’可有?”

  掌柜赔笑道:“回爷的话,有。桂花、木瓜、佛手,哪一种称意?”

  十三阿哥道:“桂花,要温温的。菜式照旧,蒸蟹现做。行了,你去吧——哎,玻璃皮先进上来。”

  “是。”掌柜全应着下楼去了。

  坐在楼上,凉风习习,放眼望去,顺着酒楼茶肆是一座座作坊店铺,人流不息,十分热闹。走街串巷的小贩们吆喝声不绝,其中特有的一种“老鸡头才上河呀”的连绵叫卖法令我忍俊不禁。

  十三阿哥呷口茶,看着我莞尔道:“你该多笑笑才是,你笑起来时,眼睛就如月色下淙淙的溪水……”他的话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他们怎么来了?”

  十三阿哥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跟我说话,但他语气中的不快令我猛一惊神,不由自主地顺着他视线看下楼去。

  这一看,我立马华丽丽的崩溃了。

  不用拿望远镜,我也认得出楼前下马的两人中,有位便是疑似十四阿哥的色情狂大人,而站他旁边某方脸、嘴巴大得像河马、同他一起指点我们这边的大爷又是哪路妖魔?

  我方收回目光,忽听得楼梯一阵响,掌柜颠着脚儿端来一个长方形的木质托盘,里面是两青瓷小碟,盛着不知名的红色浆果,顶端有萼片,全面密生锐刺,外形却酷似鸡头。想起刚才楼下叫卖“老鸡头才上河呀”,莫非就是此物?但十三阿哥明明说的是“玻璃皮”嘛。

  正打量间,掌柜的收盘笑道:“爷请看,这鸡头米乃地道的内城什刹海所产,外皮出黄未紫,正是鲜货,上佳‘二苍’。”

  十三阿哥随手捡了一?放在掌心,剥掉三层皮,只留最后一层硬壳未除,先递给我。

  我如嗑瓜子一样放在嘴中一咬,玻璃般透亮的果肉一迸滑入口腔,其味实甘微涩,混合一处竟好吃极了。

  “此物吃多了口内会留有苦味,但白水一粘唇,顿感有丝丝甜味,可惜你不爱喝温开水,不然多吃点也不妨——”

  十三阿哥说着,楼梯口忽响起一个粗豪的声音:“十三弟说得好,这鸡头‘芡实米’,黄米嫌嫩,紫皮太老,唯独不老不嫩的二苍似有苦尽甜来之感,故‘闺中少妇’多嗜此道引自《王府生活实录》作者:金寄水。难得见你不追债,原来不是回府慰藉久旷多日的媳妇儿,却上这儿包了一层楼调教人来了,真正好兴致好手段,由不得我老十不佩服!”

  我扭头看时,上楼来的两阿哥均是私服,十阿哥一袭靛紫宽袍,腰系金带,头绳玉纽,足蹬青缎凉里皂靴,一说话更有河马之神韵。

  而走在他身后的十四阿哥穿件朱墨夹纱袍,下边半露着松花色绫绸裤,青缎粉底小朝靴,走路依然方步不像方步、正步不似正步。

  常言道,人性本善,天生八卦,我在四贝勒府的这些日子从各种途径搜罗到许多朝中资讯,素闻康熙所生的这些皇阿哥里有出名的清朝“F4”: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及十四阿哥,即世称的“八爷党”。

  九阿哥尚未见过,不好下结论,但今日见到十阿哥,真是堪为F4一哭,所谓子生母相,亏他还是当年四辅政大臣之一遏必隆的闺女、孝昭皇后亲妹妹温僖贵妃所生。虽然我并非一个以貌取人的姑娘,但他这副尊容实在叫人遐想当日康熙爷是怎样跟他母亲打Kiss的,想必是一个极艰难的任务。

  不等十三阿哥示意,我自动起身上去给两位阿哥请了安,因在外头,只称“十爷”、“十四爷”。

  十四阿哥眼色一扫,同我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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