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自己的战争(1)

激荡时代的情性人物 作者:峻峰 2007-07-23 03:17

  一、被妻辱

  说到乐羊,要先说乐羊的妻子。

  那天乐羊兴冲冲地在路上走着,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会儿心情那么愉快,总感到他今儿个会有意外的收获,他甚至还惬意地哼了一支战国当下流行的歌谣。中国人说故事时好用“无巧不成书”来做叙述的铺垫和转折,看来我也要借用一次了,就像乐羊预感的那样,他在路上捡到了一块不知是谁不慎丢失的金子,喜出望外,回家后,拿出那块金子向妻子夸耀。

  妻子在听了乐羊眉飞色舞一番讲述之后,娥眉倒竖,花容顿失,呸——对乐羊吐了口水,说: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路上人家丢了的东西,你也拾了带回家来,竟不知羞愧,还喜形于色,辱没了我们素来清白人家的名声,我真替你感到丢人!——看来乐羊的妻子是个有文化的妻子,在训斥乐羊时用了“盗泉之水”和“嗟来之食”两个典故。盗泉,古泉名,故址在今山东泗水县东北,孔子当年路过这里,因泉名“盗泉”,于礼不顺,故渴而不饮其水。“嗟来之食”出自《礼记》,说齐国大灾,一个有钱的主儿黔敖准备了食物放在路边,等着饥饿的人来吃。有饿者,“蒙袂(用衣服蒙着脸)辑屦(趿着破履),贸贸然(无所谓)来”,黔敖左奉食,右执饮,曰:嗟,来食! 饿者扬其目而视之,曰:予唯不食嗟来之食,以至于斯也。说我就是从来不吃别人侮辱性的施舍,才饿成现在这样。于是断然谢绝,最终不食而死。

  乐羊被妻子这番羞辱,无地自容,捂着自己的脸夺门而逃,把那块倒霉的金子奋力扔在了荒野,想了想,就去了鲁国求学,又到了魏国,一年后思家心切辗转归来。

  乐羊的妻子就是不同于其他“羊”的妻子,乐羊到家,还没擦把脸呢,她就板了面孔问学业有成吗?乐羊说还没毕业。妻子二次娥眉倒竖,花容顿失,呸——对乐羊再次唾了口水,转身去了里屋,取了一把刀来,猛然举起,带着愤怒,朝着那架织布机上还没织完的一匹丝质的白布砍去,手起刀落之间,那布断为两截!

  乐羊可就又慌了说,这是干啥。妻子说,此织生于蚕茧,成于机杼,丝丝积累,才得一寸,寸寸积累,遂成丈匹。如今你学业未成,半途而废,中道而归,何异于将这布匹断为两截,成了废品。——看来乐羊的妻子果然是有文化的妻子,不仅把学业与织布的深刻道理做了内在有机的联系,还用了一个“先声夺人”的行为震撼对其进行“幡然醒悟”的启发式教育,并为中国文化创造了两个成语:“引刀趋机”和“断织劝学”。

  乐羊被妻子一番羞辱,无地自容,再次捂着自己的脸夺门而逃,就又去完成半途而废的学业去了。他这一去,便是七年不归,啜苦励志,终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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