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年龄与精神年龄

枷锁与奔跑 作者:郭发财 2007-07-24 09:45

  剃光了毛的猫,这是我从别人描述滚石的文章那里看来的,也是一下子就觉得形象,所以就转用了。举鲍家街43号的例子,是觉得重金属乐队比较难转型,因为愤怒的pose摆过头了,而且太重金属,恐怕自己坚持不上几年就先翘了。像eric clapton这样顶多cocaine几下,基本还是blues的,现在就还活跃着。

  鲍家街的blues风味还是不错的,不过后来汪峰的歌也真的烂得可以,我惟一喜欢的是《再见,二十世纪》,但也可能是喜欢《晚安,北京》,所以爱屋及乌了。这两首歌实在太像了,听说《再见,二十世纪》是汪峰在1999年12月31号一天之内写出来的(我认为是炒作),怪不得会重复。其他歌就实在不知所云了,退步幅度比许巍还大,比唐朝就更是一日千里了。唐朝那样重金属类型的,老了要转可真不容易。metalica算是老头重金属乐队的不多的一个例子,但那个新专辑,简直惨不忍听。中国的乐队,能继续前进的,实在不知道会是谁。崔健是单独的个人,应该不算。

  说到鲍家街43号乐队,一般都要提到你说的那两首作品。不过以《花火》为分水岭,汪峰当初的独立火爆还真一下子就全没了。这种转型,或许除开华纳唱片根据市场定位而起的经济作用之外,他本人可能也有主动或被动需要的成分夹带其中。鲍家街的音乐好坏暂时可以不说,拿汪峰的小说《晚安北京》来看,虽然这本出版物不是他的自传,可读者依然可以看到,汪峰的转型与这件事多少还是有关联的。汪峰的转型对他个人是一种自由,但对这个时代的中国摇滚却是一种诟病。他有一篇短文《不再相信尼采和披头士》,其中袒露了他转型期间的心路历程,很有代表性,很有他的道理,也颇值得玩味。唐朝的转型能否成功,从目前汇集的相关资讯来看他们、转型的可能性还是一个未知。摇滚乐在中国虽然已经发展了20多年,但这20多年顶多只是一两代人的成长期,因为参与其中的元老级乐队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借鉴,因此,讨论他们的转型要找到参照或者对比经验,个人觉得还比较困难。

  拿英国的U2乐队这种成长于80年代的国外老乐队来说,这支乐队前些时候获得了格莱美奖的五项大奖,无疑给你说的老头乐队的转型提供了一种境外参照。但以乐队的核心波诺为例,U2的转型,其实也只完成从愤青向愤资过度,从草根政治人物向左派明星的过度,与他们的音乐本身并没太直接关联。不过话说回来,按照摇滚乐大众文化的宽泛语境说事,U2的文化符号的转换以及相关的成功话语构建毕竟还是让人很服气的。那么,以U2乐队为例,在中国的摇滚社区语境中来讨论一些元老级乐队的转型,同样就是不谈音乐,也可以放过崔健不计,但让丁武也学波诺那样去和法国总统当面PK一把,或者请他找到布什、安南谈谈发展中国家的债务减免,这些稀松平常的事放在他的身上,他也没有波诺的那种洒脱。我们的国情与英国不同,所以,看似可以参照对比的境外案例,只要一做详细推敲,丁武和唐朝的转型最终还是没有可以借鉴的对像。

  在这之前,拿唐朝乐队的个案我们谈到从愤青向愤中转型的话题,这种关于乐队转型的话语推演,现在看来只能是你我之间的一个话语预设,站在乐队的身体年龄/经验年龄的前提下在就事说事。你以剃光毛的猫这样的修辞介绍了“西方的老头乐队”,我也提到披头士和冈林信康的例子。两种话语汇合的时候似乎可以得出转型的结果了,然而事实却是,当我们把转型的目标定位在乐队的文化语境和社会语境中来进行更进一步的讨论时,却发现这种关于转型的可能性原来缺乏必要的可靠的参考依据,因而,此前我们对唐朝这样的乐队的转型的期望值有些过高。但是,由于身体年龄和经验年龄的客观实际,加上经济逻辑和文化逻辑的双重夹击,无论时间早晚就转型来说,中国的摇滚乐队/艺人迟早都要直接面对这个问题。

  那么,抛开转型转得悄然无声,转到通俗晚会阵营变得深情款款的某些乐队和艺人不提,就保持摇滚乐的精神特质/文化理念/音乐品质这些基本元素来看,中国摇滚的老乐队的转型大致还有这样几种可能:第一,维持乐队的原创精神,把个人的身体年龄与精神年龄合二为一,适应社会文化风潮和价值趋向的流变,始终站在非主流的位置,以旁观者的眼光看问题,用个人的生命体验,唤醒受众对乐队的声音予以重视,这种转型是以不变应万变的转型,但是,这需要乐队的综合素质和集体定力来做支撑。第二,由边缘在野向公益乐队转型。这类转型,对中国语境中的某些后朋克乐队来说比较适用,但在中国的体制和相关文化意识形态的作用下,转型中,所谓公益的度又很难把握,需要有关乐队、艺人狠下一番功夫,否则玩地下和边缘,你是草根乐队和草根文化别人不管,但要转到地面,站在大众的中央成为面对受众的公益性乐队,就乐队的发声话语来讲,这简直就是残酷的艺术苛求?第三,打破个人核心结构,向年代传承的家族结构转型。目前,摇滚乐虽然走过了20多年的风雨历程,经验教训都积累了不少,但因乐队人员一方面变化比较平凡,另一方面乐队的核心人物,如主唱或创作却始终如一,很多年就是那样一副面孔,这个问题在唐朝这样的老乐队身上尤其突出。那么,丁武们是否可以培养接班人呢?就乐手与乐队的关系结构来说,其实,核心人物随着年龄带来的身体变化和经验积累完全可以站在乐队背后,而不该始终站在乐队的前面,把自己凌驾于乐队之上。同样的元老级乐队黑豹在这方面做得还比较不错,哪怕他们的音乐有时与央视的晚会互为因果,让人不太喜欢,尽管他们的变化和调整是被动的,有原因的,但是,从丁武窦唯到秦勇再到大鹏,黑豹乐队却从个人核心向年代传承的家族结构的过度上给中国摇滚贡献了相对及时的本土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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