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付管理费？

　　投资顾问公司的收费标准是不断调整的：例如，当资本在100万美元以内时收1个百分点的服务费，当资本在100万~200万之间时则收0.75个百分点，依此类推。如果一个家族的资产账户很多—如子女的信托基金等—出于为客户节省管理费的考虑，投资顾问公司会将这些账户加总在一起。这就给这个家族出了一道难题：如果总资产是500万美元，按照上面的收费标准，从第一个100万起到最后一个100万，每年管理费费率分别为：1%、0.75%、0.5%、0.25%、0%。那么这些成本该如何分配呢？是按资本比例平均分配？还是出于税收减免的考虑，由更老和更富有的一代多分担一些？人们通常选择后一种做法：由上一代人多分担一些，这也是跨代税收调整计划的一种形式。

　　顺便说一下，美国证券交易委员现在已经允许注册投资顾问参与资本利得分成，在此之前，只允许对冲基金等机构这样做。这项安排无疑会鼓励投资顾问公司拿客户的钱去冒险，估计对家族客户不会有太大的吸引力。

　　帮我逃离陷阱

　　投资顾问们经常不得不将他们的客户从失败的风险资本交易中“解救”出来。我相信我的所有同行都有过这样的经历。一位富有的老人（现在，在华尔街行话里，被称做“净资产极多的高等公民”）被一个极体面的退休职位所吸引，拿出自己的积蓄来资助一位公司发起人，并当上了这家公司的董事长。然而，由于过分乐观、管理不善、欺诈，或三者都有，情况开始不妙。如果这位公司赞助人—头脑已经有些发昏的—在公司每况愈下的情况仍然极不明智地继续投入资金，或者如果他已经在公司的有关合同或票据上签了名，那么他彻底陷入了困境。遇到这种情况，投资顾问常常不得不雇律师和专业顾问，清算公司资产，然后出售变现—或至少建议公司发起人再从外部筹措一些资金—而不会采取最懒惰的解决方案，让客户继续往里面砸钱。（让外部资金进入是可行的，因为这些投资者一般要远比这位过于自信的客户精明，无论这位客户和公司发起人之前的关系如何。）

　　波士顿的一位投资顾问劳伦斯•库利奇（Lawrence Coolidge）讲了一个类似的例子。一位客户在一个宗教组织领袖的陪伴下来到他的办公室，要求将他的股票和债券都过户给这个宗教组织。原来，这位客户打算加入这个宗教组织，而这个宗教组织又规定每位教徒在入教时都要发誓过清贫的生活，因此他打算将这些股票和债券都捐赠给这个宗教组织。库利奇请他的客户进来，并关上门。当那位“教主”拎着他刚买的准备用来装证券的公文包在外边苦等时，这位客户，在库利奇的坚持下，将自己的财产当场做了“捐赠”。当然，是“捐”给了他的家人，而不是那个宗教组织。

　　信托

　　顺便说一下，库利奇的公司和其他投资顾问公司一样，都鼓励客户订立可撤销（revocable）的信托，用这种方式保管资本要灵活一些。订立信托时有两种委托方式，不可撤销的和可撤销的。前者是将财产永久性地交给独立的托管人，由托管人依照受益人的意愿进行管理。例如，丈夫常把财产的收益留给妻子养老，而财产本身则留给他的孩子或再下一代人。这种信托方式可以节省大量税收。

　　另一方面，可撤销信托（也被称做当事人活着时有效的信托，或生前信托）方便了委托人的财产管理。不过，这种方式对委托人的税务无任何影响。顾名思义，委托人可以随时取消委托业务。许多家族理财机构（尤其是在波士顿）都青睐可撤销信托，并为每一位家族成员订了一份。可撤销信托相对比较省心。如果你想周游世界，那就放心去吧：受托人将为你支付账单，并在你不在时照顾好每一件事。如果你需要更多的旅行支票，发一个电报就可以了。

　　当然，这得花些钱，而且需要额外报税。为什么会这么麻烦？最好的理由之一是可撤销信托实质上是为委托人提供了一项带有投资顾问性质的理财服务。“在巴里罗奇（Bariloche）发现一处迷人的别墅，”那位兴奋的受益人发来一封电报，“现价20万美元，原价40万美元。”“不明智。”受托人的回电令人扫兴。那位托管人可以撤销这份信托，然后买下那个别墅，但很少有人这么做。还有一个更好的例子。里面的受益人是一位轻率的女孩，她在里维埃拉（Riviera）爱上了一个希腊的花花公子。他想让她投资80万美元到科孚岛（Corfu）的一个游艇船坞或肯尼亚的一个游乐场。“我乐意这样做，伊安斯（Iannis），”这位被冲昏了头脑的少女轻声说，“但我得先问一下代理人。”“为什么？”她的偶像问道，“难道你想做什么事还不能自己做主吗？这是你自己的钱，不是吗？”“噢，是的，但我不得不这样。”她回答说，“我们经常请教代理人。”这样做就对了！不过，在受托人派来的面无表情的“交易杀手”让这些现金流项目露出原形并重新做法律安排之前，我们这位年轻女士也应该先看清楚那个伊安斯到底是对她感兴趣还是对她的银行账户感兴趣。

　　这个例子让人联想起以前一些家族理财机构被赋予的近乎神圣的职能。这些家族理财机构当时就像日本神道教的神社，将现在一代人同他们的祖先联系在一起，而他们的祖先就是他们的家庭保护神和家神。因此，一个古老家族在纽约的家族理财机构仍然保存着家族成员出生和死亡的花名册，看管着在长岛上的家族墓地，并记下每位已故家族成员的安葬位置—这个家族本身在很久之前就放弃了他们在这里建的不动产，他们要么搬到了佛罗里达，要么长眠于这个墓地。

　　今天，不管怎样，正如我开始提到的，随着家族理财机构对公众的开放，家族外的客户也可以享受这种神圣的服务了。当然，如果一个家族理财机构到了家族的第五代—比如说，有150个同辈人，包括许多不同的姓—那么它实际上已经在为分属几个不同家族的多个客户服务了。以下是一些例子。

　　5600号房间

　　这个不起眼的代号后面是一个多达200人的机构，它位于洛克菲勒中心（Rockefeller Center）顶层的一个套房里，管理着约80位洛克菲勒家族成员的事务。它一度是一个非常机密的机构，很少与新闻界或其他人接触。贪婪的老约翰•D•洛克菲勒创建了标准石油公司，赚了大约9亿美元—相当于今天的100亿美元。他晚年时开始向慈善机构大量捐款。1934年，他的儿子小约翰•D•洛克菲勒又为自己的子女设立了五个信托，每个信托最初的资产约为5 000万美元。这五个信托基金控制了洛克菲勒集团（前身为洛克菲勒中心集团）90%的股份。

　　这个集团有四项主要资产：（1）洛克菲勒中心财产公司，该公司拥有洛克菲勒中心位于曼哈顿中心区的12幢艺术装饰风格的建筑，估价为16亿美元；这个复合体的另外4幢建筑，大概值10亿美元；以及库什曼—韦克菲尔德（Cushman & Wakefield）公司，这家房地产公司是1976年从美国广播唱片公司（RCA）手中以2 500万美元的价格买来的，现在价值大概超过1.25亿美元。（2）洛克菲勒中心发展公司，该公司拥有中心大楼外面的财产：洛克菲勒中心电信公司，这个公司原设计是为中心的租户提供“艺术级”通信服务，现在已面向公众；以及被喻为洛克菲勒中心“皇冠上的珍珠”的无线电城音乐厅（Radio City Music Hall）。（3）奥特莱特（Outlet）公司，该公司经营着7家电视台和4家广播电台，1984年以3.32亿美元买来，1986年又以6亿美元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