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菲普斯大规模地赞助慈善事业：诊所、公共澡堂、体育场、图书馆。但是，菲普斯家族的下一代兴趣有所不同。亨利的子女们—埃米（格斯特）、约翰、海伦（马丁）、亨利•C以及霍华德—强烈地感到“慈善活动”应该从家里开始—而且，如果有必要，也应该在家里结束。他们都为自己建造了豪华住宅，其中尤以约翰的旧韦斯特伯里花园（Old Westbury Garden）最为著名，这处豪宅有3个马球场。他们一度还拥有棕榈滩1/3的海滩。当约翰来往于豪宅和棕榈滩之间时，他（或他的家族理财机构）会包下一个有9节车厢的专列：3节车厢是为家人和仆人安排的，3节车厢放行李箱，最后3节车厢载的是打马球时骑的小马驹和马粮。

　　所有这些费用都是由一个被称做“家族计划”的特别的体系提供的。亨利•菲普斯将他没有捐送出去的几乎全部资产都放到了一系列的信托里。为管理这些信托，成立了一个家族机构—贝西默信托公司；该公司位于新泽西，里面有一位菲普斯家族的成员。不过，贝西默信托公司管理的信托反过来也是该公司的所有者，而且是由菲普斯家族的成员控制着，越老的一代权力越大。

　　更为独特的是，这些信托都包括一项主要财产：贝西默证券公司，该公司是菲普斯的家族投资公司，可以投资股票和债券、不动产、石油和天然气、风险资本交易，等等。该公司的股份只能卖给本家族的其他成员。因此，辈分低或较年轻的家族成员无法直接管理自己的资产。贝西默证券公司1911年成立时管理的资产为7 500万美元，到1987年其资产已经增长到了15亿美元。尽管这个数字相当惊人，但是其实际年复合增长率只有3.7%多一点，当然，这是在缴过税、分过红之后。购买股票时，贝西默证券公司和贝西默信托公司买的都是同样的股票，不过，两者所参与的私人股权交易却不一定相同。

　　贝西默信托公司提供的服务是所有家族理财机构中最昂贵的，其中尤以约翰•菲普斯的专列为极致，不过，一个人想要的服务它基本上都提供到了。这个机构负责照顾家族在棕榈滩的房子、疏通卫生间被堵的马桶、修剪草坪和修缮屋顶、雇用仆人、将船从纽波特开回来……当然，当主人一家乘船去了伊柳塞拉岛（Eleuthera）时，还要负责遛狗。一些比较大的家务活，如重新粉刷房屋，还要另外收费。还有一些服务的主要受益人为家族的第二代或第三代人，这些服务实际上构成了未报税—因此，也没有缴税—的红利①。这种做法够聪明，尽管不完全符合税法精神。

　　不过，从亨利•菲普斯开始，当“家族计划”到了菲普斯家族的第四代和第五代时，情况开始出现变化，一些不和谐因素出现了。

　　莱布兰德—罗斯兄弟—蒙哥马利会计师事务所（Lybrand，Ross Brothers & Montgomery）的审计师在1957年的研究中发现，在贝西默信托公司的受托人和管理者之间存在着某种程度的内部人交易，并认定贝西默信托公司对受益人所做的贡献可能还不如一家外部投资公司。随即，菲普斯家族的第三代成员埃思蒙德•B•马丁（Esmond B.Martin）开始动用法律手段从贝西默抽走他的信托财产。20世纪70年代早期，贝西默信托公司在房地产投资上出现失误，给菲普斯家族造成的损失高达8 700万美元，这更加降低了菲普斯家族对这个家族理财机构的信任度。（老亨利•菲普斯相信房地产，不相信债券，不过，他从来不借钱投资房地产—全用现金。）此后，埃思蒙德的大堂兄、马球手温斯顿•格斯特（Winston Guest）也加入了他的队伍，奢侈的生活已经迫使他卖掉了他在棕榈滩的财产以及许多古玩和艺术品。直到1974年，他们的法律努力才有了一些结果。当年，贝西默信托公司为了支付自身现代化的费用，试图追溯征收信托管理费。随后，加入马丁和格斯特队伍的是格斯特的妹妹黛安娜•曼宁（Diana Manning）以及另一位堂亲玛格丽特•伯格纳（Margaret Boegner）。这一次这些持异议者取得了初步胜利：新泽西州法院将管理费削减了近一半。

　　在此期间，家族每年都要多缴几百万美元的税，因为贝西默的盈利要缴公司税，当这些钱分配给信托时又要交个人所得税。因此，不久，温斯顿的儿子弗雷德里克•格斯特（Frederick Guest）也加入了脱离“家族计划”的队伍之中。

　　后来，20世纪70年代初，贝西默信托公司做出了明智的决策：除照管200位菲普斯家族成员的事务外，也对外部客户开放。另外，贝西默信托公司对外部客户收取与家族内部客户相同的管理费，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家族内一些心怀不满的成员的批评压力。“公众化”意味着你的业绩表现要由外部客户来评判，他们如果不满意，就可能选择离开，而这将给你带来危机感。另外，客户群的扩大不仅可以摊薄管理费用，还可以让公司更容易雇到优秀人才。

　　近年来，受益于?出的业绩、高质量的管理和良好的声誉，贝西默信托公司管理的资金已经增至50亿美元左右。来自菲普斯家族的信托管理费仅占总管理费用的1/3。贝西默信托公司只为大账户服务：每个账户每年的最低管理费用为45 000美元，每个账户300万美元以下的资本按照1%收取管理费，超过300万以上的部分的费率则低于1%，并依次递减；对于投资“新兴市场”和外国证券的资本则按照1.25%的费率收取管理费（实际上，公司外国投资业绩表现不佳）。最近几年，贝西默信托公司业绩最好的是平衡投资组合—经营得相当好—其次是它的权益账户。

　　尽管如此，我还是要提个建议，贝西默信托公司—或者5600号房间—永远别再按照菲普斯“家族计划”的模式来为客户定制信托协议了。

　　美国信托公司的沉浮

　　我们已经考察了家族理财机构。现在我们来看一下美国最古老的投资管理公司—纽约的美国信托公司（U.S.Trust Company）。美国信托公司于1853年开业，在当时其经营理念是相当先进的—不仅要做顾客的受托人，而且还要为他们提供投资建议。

　　那时，股票还是个新鲜玩意儿，在纽约股票交易所挂牌交易的股票一共才24只（时至今日，在纽约股票交易所交易的股票数量已经达到了几千只）。因此将资产分散投资于股票和债券的想法是不可能有的，更不要说购买共同基金和房地产投资信托了。信托投资的品种主要为房地产或其他有形资产等受托人或委托人可以亲自管理的资产。

　　不过，20世纪初，随着工业的发展繁荣，富有家族的资产通常分散到了许多公司里，因此这些富人需要有专业机构帮他们管理这些财富。应运而生的美国信托公司得到了认可。其他许多在19世纪末或20世纪初成立的著名的信托公司大多发展成了商业银行，信托业务成了它们的副业。美国信托公司虽然也有商业银行业务，但却一直将信托业务放在首位。现在美国信托公司是美国银行界少数几个专注于信托业务的银行之一。不过，它的顾客也不时地需要现金：即使是身价6位数的经理也需要借钱。因此，即使提前从信托基金提款时要加收1/8个百分点的手续费—比其他银行都要高—美国信托公司的客户仍然很乐意这么做。他们看起来不在乎以额外的成本为代价提前支取现金。

　　美国信托公司曾经是银行信托业的骄傲：它有一批既聪明又经验丰富的信托管理人员，他们了解生活、金钱和家庭。我的外祖父、摩根银行的一位合伙人，就将自己子女和孙子的信托存到了这家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