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的前门开了，上来两个剃光头的小伙子，原来是他们站在路中间拦住了汽车。上车之后小伙子就坐到两排座位之间的地板上，售票员拿出两个小板凳给他们坐，汽车就在一片抱怨声里重新上路了。

　　韩非时不时回头看看小花和那穿乳白牛仔上装的女孩儿，韩非猜测她也一定是和小花干同一行的。小花没有看韩非，她闭着眼睛把头靠在同伴的肩上。白牛仔没有闭眼，她一直看着前方，但目光里并没有目标。她的脸有点苍白，某种忧郁从脸上和坐态中散发出来。韩非不能判断这种忧郁来自何处，许多女孩子就是用这种面孔获得好处的，很难说她会例外。

　　四个小时的路程因为有了这些东西，显得并不那么难过。下车后韩非选择了一家星级宾馆，他清楚，在这种地方才有可能接触更多的妓女。他本想和小花继续保持联系，但小花却不肯多讲话，打了一个招呼拉住女孩子就走了。

　　韩非大声喊住她们，追上去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她们。

　　小花说：“你给过我的。”

　　韩非说：“再给一张，希望你们能帮忙。”看着两个人急匆匆的背影，又大声说：“有报酬的！”

　　乳白牛仔上衣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韩非连忙拱手示意。她看人的目光并没有内容，但却让他心里有点混乱。

　　吸取了古城的教训，韩非不想让自己再做傻瓜。他决定先在丽江找到一个帮手，最好是当地人。这有点困难，没有任何记忆可以告诉他有熟人在丽江。

　　韩非头一次在外出过程中给朋友打这种求援电话。他给昆明的一个编辑打电话，请他在丽江介绍一个人。编辑先是埋怨韩非为什么到了云南居然不声不响，然后就说丽江电视台有他的一个哥们儿，有什么事尽可以找他。他说他先打电话通知那个叫刘彬的哥们儿，然后，让刘彬去宾馆找韩非。

　　韩非觉得这一次好多了，有了当地人，又是有头有脸的人，就用不着自己去假充英雄了。他似乎看清了自己的嘴脸，根本就不是干侦探的材料，处理复杂事务的能力十分低下，到头来还得有别人帮忙。

　　编辑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他说刘彬去了北京，最快也要三五天才能回来。他说：“要不我明天去丽江陪你住几天吧。”

　　韩非连忙谢绝了。

　　“他一回来我马上就和你联系。”编辑说，“还是我去吧。”

　　韩非说：“我在这里总共也住不了几天，还是我去昆明。”

　　他有点沮丧，这说明运气有点差。只能靠自己了，他开始翻阅电话号码簿。他把有娱乐性质的工作电话都记录下来，然后一个一个打通。他用一种老熟客的口吻找一个东北姑娘小妮或叫别的什么名字。“我记不准东北姑娘的名字，只记得是一个挺小年纪大眼睛的。”韩非这样解释。

　　接电话的人始终态度上佳：“先生还是过来自己瞧瞧，这里只有两个东北的。”

　　韩非总是一边答应着一边放下电话，然后再挂另一个。总共有四家说自己有东北姑娘，韩非决定去看看。

　　丽江城很小，但建筑并不很集中，似乎有某种比较长远的规划。韩非进了一家装潢漂亮的洗浴中心，先洗了澡，然后到休息厅躺下。马上有一个穿民族服装的女孩过来问需不需要按摩。韩非说：“我想找东北姑娘做。”

　　她马上转身走掉，几分钟之后又走过来一个姑娘，她一出现韩非就知道这不是小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