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贵“圈地”,把跟风者甩远(1)

策划中国 作者:黄晓阳 2007-07-30 10:31

  当今天温州财经界所有重要人物还都寂寂无名的时候,金乡人叶文贵已经闻名遐迩,远播海外。关于温州姓资姓社的争论最为激烈时期,费孝通曾数次来温州考察,他和叶文贵聊过以后,连声称赞叶文贵是新型企业家。慕名而来的加拿大教授鲍勃惠也曾竖起大拇指称赞叶文贵:“中国农村,想不到有你这样的人!”

  叶文贵家做生意是有传统的,他的祖父叶王增是有名的银匠,早年在上海开银楼,后来回乡从事公益事业,是著名乡绅。在上海继承叶家祖业的是叶文贵的二伯父叶宝荣,他是上海自行车三厂的创始人,凤凰自行车就是这间厂生产的。叶文贵14岁的时候便学会了组装半导体收音机,当时这种收音机才刚刚上市。

  1969年,叶文贵和其他4000名温州知青来到了黑龙江,他被分派到了七台河,落户于一个只有50户人家的穷山村。正劳力干一天能够挣到8角钱,平日里吃的是杂粮,一年下来只能吃上三次猪肉。

  不久,当地发生了一件大喜事:通电了。现在政府搞村村通工程通的是电视电话,当年政府为农民做的一件最值得记入史册的事便是通电。那天,供电局的电工给村里装好了变压器,村民们为了表示感谢,特意杀猪宰羊款待。知青们闻着肉香酒香,馋得要死,可这样的好事,除了村长,其他人都是不可能有份的。

  然而,谁都没料到的事发生了:电工们在的时候,灯亮得好好的;电工们一走,灯竟然熄了。村里干部这下可急了,再去请电工?他们愿不愿来是一回事,还得另给他们一笔钱,又要款待他们,算一算,实在不值呀。叶文贵拿起一把扳手,这里敲敲那里看看,断定是变压器运输途中接头脱焊了。他在高中时学过电工,对这一行十分热爱,又私下里自学过。

  叶文贵找到队长,说自己能修好,不过他有条件:第一,得杀一头猪款待众知青;第二,这得花上几天时间,队里要给他记工分。队长答应了。因为找对了症结,实际上几分钟就修好了,叶文贵却故意围着变压器转了好几天——这事可比参加农业劳动轻松多了。

  从那以后,叶文贵成了七台河的电工,无论哪家遇到与电有关的问题都要请他上门。农民都质朴得很,请人帮忙则一定要款待,叶文贵因此赚到不少吃的喝的。但仅仅如此,似乎也很难改变在农村的艰苦生活,他一直在思考有什么办法改变这一切?

  时间久了,叶文贵会电工活的名声传到了附近的七台河矿务局。那里偶尔也请他这个能人上门,一来二去,他同矿务局的许多人成了朋友,从中摸到了一条致富门路。原来,七台河矿务局挖矿要用铁锹,铁锹需安木柄,而矿里购回的铁锹都是不带柄的,还得从另外的渠道购柄,路途远不说,也非常贵。

  叶文贵灵机一动,暗自算了一下:当地便有大量的林木,如果生产这种锹柄,价格绝对有优势。他找8位知青商量,每人出资2元,请当地生产资料公司的负责人吃了一餐饭,竟然将合同拿下来了。公司还预付给他600元定金。叶文贵就利用这600元开起了锹柄厂。他一开始用的是木工车床,可这种车床运转太慢,一天只能生产100多条锹柄。他于是琢磨进行技术更新,联想到了铅笔刀。铅笔刀是用来削铅笔的,和生产木锹柄的原理很相近。他自行设计,弄出了一台小机器,每分钟的转速达3000余次,这样一分钟就能生产锹柄14根。

  七台河是林区,伐木工人们伐取的木材都是大圆木,之前必须清场,将周围的一些小杂木清除。这些被清除的小杂木通常就扔在林场里,任其腐烂。叶文贵跑去和林场联系,付很少的一笔钱就可大量获得这类木材,他用屯子里的马车和建设兵团的拖拉机进山去拉。木材供应解决了,生产规模也扩大了,几年后这间厂已然颇具规模,所生产的锹柄竟然还从关外销到了关内。

  这个厂是知青们出钱办起来的,农民们并不觉得这厂应该属于生产队,部分收入交给了集体,企业的花销则是叶文贵说了算,他们每餐吃肉喝酒。叶文贵也很会做人,他吸收了生产队里的许多人来工作,支付日工资5元。这样的薪酬水平对于当地农民来说是一笔大钱了。所以,当地人都很感激他。

  1978年知青返城,叶文贵回到了温州。当时99%的知青是落魄而归,少数人带着写好的小说诗歌回来了,后来也颇为著名。而像叶文贵这样的人是特例,他是带着一笔不大不小的财富回来的。当时他带回来的钱到底有多少,始终不曾透露过,据估计,可能那时的叶文贵已经是万元户了。

  叶文贵很快获得了一份工作,在相邻的文成县五金厂当工人。此时叶文贵已经28岁,与厂里其他青工相比,他的年龄高出一大截,可待遇却一样。这一点让他颇有些压力,时时会想:难道自己就这样过一辈子?再说他的周围,几个表兄弟都在农村,因为人多地少,无活可干,整天四处混。当时农村出现了大量闲置人口,尤其是那些年轻人,烫着包菜头,穿着喇叭裤,提着收录机,整天东游西荡,打架滋事。当家长的看到这种情形能不急吗?叶家长辈们常常集中讨论怎么办。叶文贵虽也是晚辈,可他年龄长一些,在家族中有威信,所以叔伯们都乐于找他商量。叶文贵想,这样下去确实不是办法,大小伙子总是闲着,搞不好就会走上犯罪道路。要解决这一问题只有一条路可走,让他们参加工作。可他自己也不过一名青工,这些亲戚又都是农村户口,怎么可能得到职位?

  当时有这么一个情况,金乡是温州著名的徽章之乡,其铭牌徽章的生产历史悠久,在一段时期受到打击,基本处于停滞状态。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教育开始回归正轨,金乡人抓住了这一机会,无数推销员奔赴全国各地,集中于各大学校,推销校徽。当时校方正因很难区别本校学生和社会闲杂人员不好管理而犯愁。当金乡的校徽推销员出现时他们眼前一亮,想到,让每个学生戴着校徽出入,不仅可以显示学生的身份以区别闲杂,同时也是一种教育回归的心理暗示。这样的生意往往很容易谈成,大量的订单飞向金乡。一旦打通了各学校的关系,这些推销员又开始做其他相关生意,接得最多的是饭菜票生意。对于学校来说,饭菜票的需求量比校徽更大,于是塑料饭菜票生产又在金乡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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