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贵“圈地”,把跟风者甩远(3)

策划中国 作者:黄晓阳 2007-07-30 10:32

  1985年,叶文贵的个人资产便已经上千万。请注意这个数字。几年后,上海出了个炒股的“杨百万”,在全国范围内风光至极、荣誉一时。那时人们听说中国竟然出了个百万富翁,一个个眼睛都瞪大了,却不知道此时中国已经有了千万富翁。1987年,叶文贵被评上全国100位优秀农民企业家之列。这100人中浙江省占了6席,温州籍仅叶文贵一人。可见,那时温州处于民营企业一线的并不是今天的正泰、德力西、庄吉等,而是另一波人,其中的领军人物是叶文贵。

  除了叶文贵确实干得好,也与当时的市委书记董朝才的“扶持”有相当关系。

  前面已经说到,董朝才到温州后,没有急于表态和下批示,而是花了半年时间将整个温州的山山水水走了一遍。董朝才来到苍南搞调研,对县长刘晓骅说,你找几个当地的能人来,我想和他们谈谈。刘晓骅就将叶文贵叫来了。

  见面那天,董朝才鼓励叶文贵谈一谈自己的想法,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提出来,他当面给答复。叶文贵不太敢,眼前的例子,柳市八大王被抓,苍南也抓了不少人。那几年他一直都提心吊胆。八大王案虽然得到平反,可谁知道这政策何时还会再变?

  董朝才说,你放心好了,我向你保证,我们各级政府都是支持能人发家致富的,不会再变了。所以,你们不要有顾虑,只要做好一件事,就是将目前的企业做大做强。你们越强大,对我们温州经济的贡献,对中国经济的贡献,也就越大;你们的贡献大,也是我们这些党员干部的政绩嘛。说完,董朝才哈哈大笑。

  可叶文贵笑不出来。他认为,这只不过是政治上的场面话,这样的事他见得太多,已经不再相信了。可董朝才一再强调,让这个一直压抑的农民企业家有些按捺不住。当董朝才鼓励他表态时,叶文贵极其坦率地说,自己并不认同董书记的观点,在他看来,政府并不是在支持农民企业家和乡镇企业,而是在喝乡镇企业的血,在自己喝饱养肥之后,又拿起刀子要将这些乡镇企业杀死。说着说着,他激动了,平常积攒的怒气一泄而出。

  刘晓骅没料到这个叶文贵如此胆大,竟然敢在市委书记面前放肆,当即出言制止。那一瞬间叶文贵豁出去了。他想,自己怕什么?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大不了一走了之。他举了大量的例子来证明自己的观点。政府官员们一方面不断向乡镇企业伸手,吃拿卡要。另一方面又限制乡镇企业的发展,甚至举起司法大棒大加挞伐。

  这些问题确实存在,争论下去,背理的一方肯定在董朝才和刘晓骅。董朝才于是笑着说:“好了,这些问题,我不和你争论了。我们看以后的行动吧。”当天吃饭时,董朝才特意端起酒杯,为叶文贵提到的那些事,以市委书记的身份向他以及所有温州的农民企业家道歉。他承认,有些事是他们这些干部没有做好,伤了农民企业家的心,他认罚。

  第二天,《温州日报》在头版以《新一代企业家——记金乡镇经营大户叶文贵》为题,以4000字的篇幅报道他的创业事迹。3天后,报社编委会召开部分经营大户座谈会,又将座谈会内容整理后冠以《学习叶文贵,争做企业家》的标题,于次日刊登在头版头条。十几天后,《温州日报》再次在头版头条刊发长篇通讯续篇报道叶文贵,不同寻常的是,在这篇题名为《农民企业家的气魄》的通讯旁边还配发了一篇长达2000字的评论,署名竟是市委书记董朝才,评论的标题是《希望涌现更多叶文贵式人物》。这篇报道随后被《人民日报》全文转载。

  看看董朝才所列的标题便一目了然,董朝才希望温州的民营经济更上一级台阶,他希望所有的温州民营企业家能够向叶文贵学习,放开膀子加大力气,将企业做大做强。这一系列报道实际显示了董朝才的执政思想,他就是要大力扶持民营企业,要以学习英雄模范的高度来看待民营企业家的成功。叶文贵成了董朝才选中的典型,开始在全市范围内大树特树。

  中国有一个传统,你在任何一个行业取得了成功,最终都会走入仕途。叶文贵随后被提拔为金乡区副区长,《人民日报》对此进行了报道。中央党校请叶文贵去讲课,叶文贵向董朝才汇报,说自己难当此任。董朝才非常肯定地答复:“你一定得去。你现在不是代表你自己,而是代表整个温州。”不得已,叶文贵去作了一万字的报告,这篇报告后来被一家权威刊物全文发表。

  叶文贵或许是一个经营型人才,却绝不是一个行政管理人才,尤其不适合在官场上走动。自从当上副区长,他最害怕的就是开会,整天没完没了地开会,而这些会多半与他担任的职务无关,也基本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他将自己的苦恼透露给了新华社常驻温州的记者张和平,张和平于是写了一篇内参,题为《叶文贵当副区长的烦恼》。董朝才从善如流。他看到这篇内参后,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好心做了一件错事。他立即予以改正,叶文贵的副区长职务被悄无声息地免了。

  叶文贵不当官了,觉得浑身上下轻松,全力以赴做起了大企业梦。

  叶文贵的最大梦想是生产轿车。既然叔父创建了自行车厂,他就要创建汽车厂,这也叫一脉相承。站在今天来看,叶文贵在80年代中期便做轿车梦是何等有远见。当年他如果建起一家合资的轿车生产厂,那么上海汽车在中国汽车史上的如今地位说不准就让位于叶文贵的金乡汽车了。

  不过,叶文贵的汽车梦走上了一条岔道,他并非想生产传统意义上的汽车,而是要搞发明创造,生产电动轿车。

  电动轿车这一概念并不是叶文贵的发明,在国外很早便已经有人提出了,这一概念甚至比汽油车更早。在无法储存电能的情况下,人们设计出了电车,通过“长辫子”获得电能。在电能难以广泛利用的情况下,人们才考虑到用活塞原理来产生动力,从而诞生了汽油和柴油车辆。油料的燃烧会产生大量有害气体,不利于环保。而大量的电能若一时无法用尽则将被浪费。如果能够生产出电动汽车岂不是既环保又节能?叶文贵就在这种美好的幻想中确定了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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