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R26;马洛尼现任英特尔公司的移动事业部执行副总裁和总经理，他是英国人，于1982年加入英特尔公司。他回忆道，“当我加入英特尔公司的时候，英国工业等级还极为森严，某种程度上是以等级为基础的。等级差异巨大。英特尔公司几乎是一个准平等的公司，这使我立即精力充沛……我是被公司偶然发现的，我是个工程师，董事长的车和我的车是一样的。我只是很随便地对他说了一句：‘想不到你的车和我的一样，’他停下来，转身从后面看着我说：‘我想你的目标与我的目标一样大。不是吗？’”英国公司里是盼望下班的人，但是“英特尔公司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文化——人人平等，雷厉风行，充满热情”。

　　格鲁夫是最着力建立英特尔公司文化的人。“公司领导一般有一个宽敞的总裁办公室，对吧？但是英特尔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安迪R26;格鲁夫没有。他的文件架只稍比同事的大一些。他就在那儿工作，他说：‘有点像在欧洲小村庄的广场上喝咖啡。’”《财富》杂志1993年列了个索引，列举了首席执行官办公室面积每平方英尺对股东的回馈。格鲁夫在这些首席执行官中遥遥领先，因为英特尔公司的小隔间每平方英尺回馈股东1. 64美元。

　　让我们再回到格鲁夫的梦里来。英特尔公司是个老房子，但它不是安迪走进的那一半，他走进了另一半，那一半是空的。我们能明显地感觉到他在布达佩斯基拉里街的第一个家。这是在一个小公寓楼里的旧公寓。里面太空，陈设太陈旧。安迪清楚地记得它有两部分，两部分不一样大：一个房间大，一个房间小。

　　在梦中他的使命是什么？他想进入英特尔公司的另一半吗？他想填满他进入的空着的那一半吗？这位总是能够像激光一样集中照射的工程师没有说明。

　　无论做梦的人有什么样的使命，他都必须克服一个要达到目标的主要障碍。一只梦中的恶狗从一个隐蔽的地方——壁橱——蹿出来攻击他。这种情况反复发生，直到他醒来。梦中的恐怖画面难以消失。

　　没有什么结论。梦在事情的中间结束了。狗的攻击阻止格鲁夫达到他的目标了吗？阻止他到达英特尔公司的另一半房子了吗？把他从他已经进入的那一半房子里赶出去了吗？咬坏他了吗？他成功地把它挡开了吗？我们不知道。梦反复出现，且不会自动消失。它在告诉做梦的人要对梦中的信息引起注意，但没有向做梦的人解释梦的含义。

　　人们想要问的一个问题是：狗是谁或者是什么？会有不止一个精神病学家告诉你，梦中的那条凶恶的狗是安迪的父亲。首先，这种袭击像是一个引起警醒的建议。当乔治R26;格鲁夫奇迹般地出现在基拉里街公寓门口时，受尽折磨的他显得非常可怕，在他年幼的儿子眼里理所当然地觉得他像条肮脏的恶狗。安迪在他父亲回来时一点也没有惊慌，他本来认为那是不可能的事。每次母亲带他去火车站他都认为是白跑。当他父亲重新作为家里的男主人出现的时候，安迪不再独自拥有母亲的爱了。不过，有一个事件例外，这就是，当他的父亲在匈牙利的一个湖上泛舟的时候，幼小的安迪从他父亲划着的筏子上翻了下去，这件事暗示着他有难解的恋母情结，当然，这件事在他的回忆录中一笔带过，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的这种情结已经消失了。

　　格鲁夫对父亲友善、尊重，父亲对他也是如此。当父亲同意儿子做某件事情的时候，他“就会到他后面，在他的脑袋后面轻轻地拍三下，说‘很好，儿子’”。对格鲁夫的潜意识来说，一条疯狗装扮成他父亲是一个聪明的方式。

　　虽然对这个梦的解释可能无穷无尽，但是让我们再考虑一种解释。假如那条狗是安迪本人会是什么样呢？

　　也许你还是觉得不太可信。格鲁夫是你可能遇到的最引人注目的人之一。与他打过交道的人几乎都有这种感觉。当你与他说话的时候，如果你偏离了正在讨论的话题，他会马上打断你的话。开会时，他会要求所有与会人员围着会议桌坐，规定一个问题没有讨论完不能进入下一个问题。要想和安迪R26;格鲁夫打交道，你在解决问题的方法上必须要训练有素。许多人很感激而且会永远感激他的这种天赋。

　　格鲁夫一生取得这么大的成就，人们很难想像他的内心还会有矛盾。的确，如果不使用“矢量”这个词，就很难描写他在英特尔公司的领导能力，更无法描述他在英特尔公司的整个生涯。一个原因是他自己使用了这个词。斯坦福商学院管理学教授罗伯特R26;A. 伯格曼是一位和格鲁夫结成独特联盟的人，他写道：

　　格鲁夫把他的战略领导能力描绘为对英特尔公司决策过程的矢量化。矢量——有大小也有方向的物理量，由从起点至终点的一条线表示——似乎是个恰当的比喻，为了确保英特尔公司在PC机市场上作为微处理器提供商的优势，格鲁夫一直在对英特尔公司的战略规划和行动计划进行不断地调整。

　　接下来，我们还需提及一个十分重要的观点：“通过创造一种战略矢?，格鲁夫能够聚集百分之一百的力量，并且发挥百分之一百的力量来推动英特尔公司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进。”

　　这意味着什么呢？它意味着格鲁夫能够组织他所领导的所有力量，确保他们都朝着同样的方向前进。我想冒昧地稍微修改一下伯格曼教授的富有特色的句子：英特尔公司在格鲁夫的领导下聚集百分之一百的力量，“发挥大于百分之一百的力量”向前推进。格鲁夫作为首席执行官十分成功的部分原因是，在他的领导下2加2不等于4，而等于8。名叫“英特尔”的“核反应堆”在安迪R26;格鲁夫领导下出现了“危机”。他成了企业界的恩瑞科R26;费米。格鲁夫消除了英特尔公司存在的障碍，新的能量被释放出来，然后被传送——引导，如果你愿意的话。

　　一个在裂变时代能够成为有凝聚力的人，在他内心中可能隐藏着他自己创造的魔鬼吗？他不得不与IBM、Microsoft以及站在他和他的目标之间的恶狗战斗吗？那条狗是他和他的父亲两人的结合吗？那狗在问：“你凭什么悠闲自得地生活在乐土上？看看我是怎么遭受折磨的。看看数以百万计的像你一样的犹太人被惨遭杀害，只是因为他们是犹太人。你凭什么最大限度地自由施展你的天才？为什么待在心怡谷的是你安迪R26;格鲁夫，而不是在波兰维尔拉斯佐的荒凉小镇上因‘冒失’而被从嘴里枪杀的莉比R26;莱维？你的舅舅乔西，你母亲的弟弟，1939年9月2日在你过3岁生日的时候在多瑙河岸边陪你玩红色玩具跑车——他在那场战争中死亡。为什么他死了你却活着？”

　　所有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些思索。格鲁夫清清楚楚记得他梦见过大屠杀，其他犹太人也做过同样可怕的梦，包括那些大屠杀之后出生的，以及那些生活在纳粹时代反犹主义从来没有波及到的欧洲边缘的人。也许这个特殊的梦所表达的内心矛盾很复杂，但格鲁夫对梦的解释要复杂得多。格鲁夫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了实现他的雄心壮志，除了克服身体疾病，还必须把握自己的强烈情感。

　　“战胜他人的人是强大的，战胜自己的人更强大。”这是美国历史上最成功的商人之一、全国收款机公司创始人、神志有些不健全的约翰R26;亨利R26;帕特森说的话。帕特森的格言适用于格鲁夫，他能够把握自己，并掌握了许多知识和技能。这使得他可以领导别人，指引他们前进，向他们提出要求。

　　一旦格鲁夫敌不过那条凶恶的狗，他在工厂里将打算生产什么？英特尔公司将进行什么业务？摩尔在1967年告诉诺伊斯，半导体存储器是一个你可以到处建立公司进行生产的产品，事实证明这是正确的。不过，“半导体存储器”是一个包括一系列可能性的术语。英特尔公司必须在一系列中做出选择。它必须生产和销售具体的产品，而不只是研究有趣的一般概念。在仙童公司，安迪感到心烦意乱的是那里对概念感兴趣，而不是对产品感兴趣。他说，它更像是一所大学，而不是一个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