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既是榜样,也是对立的世界(1)
一个世界强国的复兴 作者:康拉德·赛茨 2007-08-28 09:45
随着16世纪的发展,马可·波罗有关中国奇迹的报道完全被另外的报道所取代。耶稣教会在北京成功建立了一个使者站。他们通过自己的数学和天文知识赢得了皇帝的信任。在他们的协助下,那急待修订的中国年历得以与实际年月日相符。修订年历是最重要的皇命之一,因为春耕播种的时间要从年历来推算。尽管明朝已经被推翻,但是耶稣会还保留着他们在前朝宫廷所担任的职务。在康熙大帝统治下(1661-1722)的清朝,耶稣会的影响力达到了最高峰。作为天文台的负责人,科隆的汤若望以及他的继任者被赐以一品花翎顶戴,成为最高一级大臣中的成员。
耶稣会在北京的代表们不仅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学者,而且还精通汉语,能说会写。欧洲那些自16世纪90年代起所收到的、发自中国的信函、文章,都是以科学文体所撰写的地理人文知识。他们描述了这样一幅关于中国的图画,在其中,欧洲被表述为一个位于中亚末端拥有同样高度文明的世界,而中国就其伦理道德规范以及政治制度而言,所实施的是与欧洲完全相反的原则。
有一个西方人,他是中国语言和文化的杰出学者,他如同一个大臣一样生活在北京的朝廷。他力图使天主教适应中国传统的尝试,没有获得教皇的批准。
在耶稣会会员的这幅中国图中,暗示着某种精神炸药,一旦被点燃,欧洲的贵族统治以及教会体系都将从根基上受到震动。从此时到其真正发生,持续了差不多整整一百年的时间。引发这包炸药的导火索正是1680到1715年的那场“欧洲思想危机”25,欧洲人在这场震动中开始怀疑贵族制度和教会。
欧洲属于另一个与中国相对而拥有高度文明世界的思想,是威廉·莱布尼茨(1646-1716)首次真正的提出来的。他在1699年写道:“有谁可以想像到,在这个世界上,确实还有一个民族,他们拥有一个在某种意义上甚至高于我们的文明生活,因为按照我们的想法,我们,甚至只有我们创造了整个道德文明。可是事实又如何呢?”26从这段话中,我们就可以感受到莱布尼茨对这一发现所产生的那种难以想像的激动。
莱布尼茨作了一下对比:在生存的实际能力方面中国与欧洲相当;在科学思维、逻辑、数学以及自然科学方面,中国不如欧洲;在军事技术方面,中国也不如欧洲,但是造成此情的原因“与其说是缺少这方面的知识,不如说是意识形态所致,因为他们藐视所有与武力侵犯人身或者相互厮杀有关的事情、东西,同时也因为他们厌恶战争,在此有些类似耶酥,出于高尚精神,而不是像人们所认为的那样,出自于恐惧。”27此外,毫无争议,在伦理道德以及政治方面,中国超过欧洲。
莱布尼茨出生在30年战争的最后时期,眼前的事实令他满怀疑虑,在引导人们礼貌而和平的去生活方面,基督教在欧洲似乎无能为力。故此他认为迫切需要的是,让中国把他们的传教士派到欧洲来。他是这样进行论证的:中国人现在利用耶稣会会员在学习数学、自然科学,从而也就弥补上了在这些方面的不足。而欧洲人就应该加快学习中国人那理性的生活方式和他们的自然神学。如果只是单向传播认知的话,那么在这些领域欧洲人很快地就会被中国人抛在后面。欧洲必须向中国学习。为实现这个目的,莱布尼茨写了大量关于中国的文章,并且为《东方见闻录》②写了前言,而上面的那段话就出自于该前言。
向中国学习!莱布尼茨之后的法国启蒙哲学家们,尤其是伏尔泰(1694-1778)为此而振臂高呼。中国的形象,那通过耶稣会会员撰写的文章而介绍的以及通过他们所翻译、出版的儒家经典所展现出来的形象,似乎完全适合于他们所发起的启蒙,一个绝对开明的君主制度,它将扬弃波旁王朝时代所有的愚昧和垃圾。对于启蒙运动的思想家们来说,中国给他们提供了思想辩论的灵感和武器。
这些哲学家们从中国所获得的不外乎是两样东西:教会的错误和世袭贵族的错误。无论实际情况如何,可是他们就是这样兴奋地宣讲的:中国显示,一个国家的国民不需要教会,照样能够文明而礼貌地生活。教会的神职人员和庙里的和尚一样,都是依靠人民的劳动来养活的寄生虫。无神论在传播,而且对人们的思想实施某种无法忍受、不容异端邪说的监督。正像启蒙主义者所宣传的那样,中国人信天以及他们的理性伦理道德显示了通向自然神论之路。这种自然宗教不需要《圣经》,因为所有的启示都隐含在自然之中。这种自然宗教只是被那些不同宗教的神职人员作为无神论而打入冷宫罢了。在借用中国为例来批判教会的言行中,一个比较辛辣的嘲讽就是:耶稣会前往中国,志在让中国人接受基督教信仰,可是却使本土的基督教信仰从根本上受到了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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